第1141章 焦土（2/2）

“是的！彻底板结了！”参谋长激动地在沙盘上重重地一锤，“不仅是干涸，在高温和凝固汽油化学物质的混合作用下，地表被生生烤成了一块块坚硬无比的陶土砖块！现在的地面，比水泥路还要坚固！”

这才是张合这场豪赌最终的底牌！

大自然用泥沼废掉了他的装甲兵，用树冠废掉了他的重炮。那他张合，就用大火，把大自然彻底烧平、烤干！

连绵起伏的山地，此刻变得光秃秃的，一览无余。没有了树木的阻挡，视野极其开阔，再无任何阻碍。对于一支崇尚大兵团机械化平推的重装部队来说，这里，已经从吃人的绿色地狱，变成了一座完美的、可以任意驰骋的天然钢铁操场！

“传我的最高指令！”

张合一把抓起指挥台上的红机话筒，冷酷的声音中透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霸气。

“雷霆突击团，全体登机！一百架休伊直升机编队，立刻出发！”

“今天，我要让陆军的战靴，结结实实地踩在那片焦土上！”

“嗡——突突突突突突！！！”

几个小时后，一百架UH-1“休伊”直升机编队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乌云，再次席卷了这片被彻底征服的天空。震耳欲聋的旋翼轰鸣声，在空旷、漆黑的焦土大地上空不断激荡，却再也引不来哪怕一发日军的防空冷枪。

因为

“全体机组，高度降低！准备着陆！”

领航机内，驾驶员看着下方那片平整、坚硬、呈现出暗黑色的陶土化地面，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几天前，他们在这里为了寻找一个哪怕只有几米宽的降落场而付出了血的代价；而现在，方圆百里，到处都是完美的直升机起降平台！

“嗡——！”

庞大的直升机群稳稳地压低了高度，巨大的下压气流吹起漫天的黑色草木灰，犹如在焦土上刮起了一阵黑色的沙尘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领航机的沉重起落架，结结实实地、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那被两千度高温烤得如同砖石般坚硬的地面上。

没有陷入泥沼，没有遭遇藤蔓缠绕，更没有被底盘卡死。直升机稳如泰山地停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紧接着，一架、十架、一百架直升机，如同下饺子一般，整齐划一地降落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洗礼的死亡平原上。

“舱门开启！雷霆突击，出击！”

“哗啦！”

随着舱门被猛然推开，全副武装、戴着防风护目镜和战术头盔的雷霆突击团士兵们，端着上了膛的波波沙冲锋枪，犹如一群黑色的猎豹，动作极其利落地跃出机舱。

他们的战靴，重重地踏在了那发出“咔嚓”碎裂声的焦黑陶土上。

不需要再挂在半空中的绳索上当活靶子，不需要再在及腰深的烂泥里艰难跋涉。中国远征军最精锐的陆军，终于以一种绝对征服者的狂傲姿态，在这片曾经吃人的土地上，建立起了最坚固的前进基地！

机舱内，张合披着将官大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悬梯。他的军靴踩在黑色的骨灰上，冷冽的目光环视着这片一望无际、视野毫无遮挡的焦土平原。

直升机引擎在轰鸣，突击队员在迅速建立环形防线，后方的重型物资正在源源不断地卸下。

“地铺好了。”张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霸道的冷笑，对着身后的通讯官下达了下一阶段的指令，“去告诉李云龙，让他的人从泥坑里爬出来洗个澡。告诉装甲二团、重炮营，履带预热，主炮上膛！”

“小鬼子的地道战结束了。接下来，老子要用152毫米的重榴弹炮，教教寺内寿一，什么叫真正的大兵团平推！”

西贡，大日本帝国南方军总司令部。

这座曾经被装潢得极具大和民族风格、甚至在回廊里还摆放着几盆精致枯山水盆景的宏大建筑，此刻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走廊里再也听不到那些参谋军官们穿着牛皮军靴走来走去时发出的清脆“咔哒”声，也听不到那些充满狂妄与傲慢的战略争论。

整个司令部内，弥漫着一股犹如停尸房般死气沉沉的压抑感。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极其沉重的负担。

在最高作战会议室内，南方军总司令寺内寿一大将犹如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干尸，颓然地跌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仿佛随时都能将整个南洋吞入腹中的眼睛，此刻正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桌面上散落着的一大叠照片和绝密电报。

这些照片，是日军仅存的一架高空侦察机，冒着被击落的风险，从一百多公里外那片刚刚熄灭的大火边缘勉强拍摄到的。

虽然因为距离和硝烟的遮挡，照片的分辨率并不高，但那呈现出来的画面，却足以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日军大将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这……这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丛林防线？”寺内寿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干枯的树皮在摩擦，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拿起一张照片，凑到眼前。

照片上，没有树，没有草，没有山丘的起伏，更没有那所谓“固若金汤”的暗堡和交通壕。

那是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