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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3章 开香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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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同时,已是径直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自有一番威严气势。

“今日开设香堂,就是议一议镖师贺俊仗势欺人,针对镖局新人秦阳的事!”

宁严根本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第一句话就将开设香堂的缘由摆到了明面上,同时也解了那几个镖头心中的疑惑。

“仗势欺人?针对新人秦阳?”

只不过他们将目光在贺俊和秦阳身上分别扫过之后,却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尤其是其中一个七重开明境的镖头。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名叫曹威的镖头,不仅跟贺俊关系不错,而且更是当初贺俊加入山河镖局的介绍人。

曹贺两家原本就有一些亲戚关系,所以他们二人交情相当不错,私底下也经常来往。

因此这个时候在听到宁严如此严重的指责时,其他几个镖头还未如何,曹威的脸色却是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对于那个秦阳,几个镖头自然都没有太多陌生,他们知道那是宁小苗在本次运镖半路上救活的一个重伤员。

由于这一次是帮龚家走货,所以几个镖头都跟着山河兄弟走了这一趟镖,这一路上发生的事,也让他们久久难以平静。

但相对于那些大事,宁小苗救的这个秦阳一直重伤未愈,而且手无缚鸡之力,让几个镖头和很多镖师甚至车夫马夫们都看不起。

只是看在宁小苗的面子上,他们才没有太多置喙。

可是现在,当宁严口中如此严重的罪名,又扯上了那个秦阳的时候,曹威顿时就觉得心头有些不太平衡。

无论从加入山河镖局的时间,还是两者的修为实力,又或者对山河镖局的贡献,秦阳这家伙根本就无法跟贺俊相提并论。

在曹威看来,即便贺俊真的欺负了一下秦阳,总镖头也不应该如此郑重其事,还闹到开香堂商议的地步吧?

除开跟贺俊关系极好的曹威之外,其他几个镖头虽说比较客观,但要是拿贺俊跟秦阳相比的话,他们自然更倾向于前者。

别看贺俊在马场耀武扬威,事实上他还是很会做人的。

在遇到这几个地位比自己高,实力比自己强的镖头时,他一向态度恭顺,时有巴结。

而且这个时候总镖头只是说议一议,并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那就算开设香堂,贺俊之事也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诸位镖头,今日之事乃我亲眼所见,我先说一说吧!”

宁小苗接过话头,听得她说道:“贺俊仗着自己身兼马场主管职务,一回来就让秦阳在一个时辰之内洗完六十匹马,你们觉得这能做到吗?”

听得宁小苗的话,除了曹威之外,其他几个镖头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心想这可真是有些为难人了。

就算他们如今身居高位,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亲自洗过马了,但大致还是能算出洗一匹马需要花费多长时间的。

都别说秦阳这个重伤未愈的新人了,就算是三狗这几个熟练马夫,恐怕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之内洗完六十匹马。

只不过这个时候几个镖头都没有说话,甚至他们心头虽然觉得贺俊是在为难人,却也不至于闹到这么大吧?

给刚加入镖局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这已经算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在他们看来,就算秦阳洗不完六十匹马,最多也就是被饿两顿罢了,谈不上伤筋动骨。

“小苗,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把我们大老远地请回来开香堂?”

在其他几个镖头都没有说话的时候,曹威已是忍耐不住,听得出他的口气之中颇多怨言。

一来曹威家里刚刚做好了饭,这饿着肚子被叫过来,谁又能真的高兴呢?

再者曹威跟贺俊关系不错,若真的因为这点小事就上纲上线,那这宁小苗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贺俊让秦阳一个时辰洗完六十匹马,确实有点为难人,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吧,犯得着如此大张旗鼓吗?

一个才加入镖局一个月不到的新人而已,就算受了些委屈,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镖局中的人,除了你们宁家几位之外,谁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曹威觉得自己已经是山河镖局的老资历了,所以在面对宁小苗的时候也没有太过客气,他以前也差不多是用这种口气说话的。

反正曹威觉得贺俊此举算不得什么大事,更没有到要开设香堂,请镖局所有镖头过来商议的程度,宁小苗就是在小题大做。

“曹叔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然而宁小苗嘴上称呼虽然依旧客气,但那口气却有些不虞,似乎是在埋怨对方打断了自己的话。

说起来曹威他们确实是看着宁小苗长大的,宁小苗也一直以叔叔称之,在她心中,也将这些对自己不错的镖师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当然,那指的是以前,经过这一次走镖之后,宁小苗成长了许多,也看透了很多的事情。

严峥葛九他们背叛镖局的事,让宁小苗看事情不会再那么单纯。

现在她清楚地知道,这几个镖头之中,确实有真心待自己好的人,但也有人是因为自己总镖头嫡亲孙女的身份,才对自己青眼有加。

比如这个曹威,以前来宁家比其他几个镖头都要更勤,宁小苗也一直认为对方是待自己最好的一个外姓镖头。

但经此一事之后,宁小苗想起一些前事,再结合自己的判断推理了一番之后,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也就一目了然了。

尤其此刻看到曹威只是听了一句话,就开始替贺俊说话,还说这只是一件小事,这就证明宁小苗心中的猜测并没有错。

事实上以前的曹威,是不会这么对宁小苗说话的,毕竟总镖头还在上边坐着呢,那可是宁小苗的嫡亲祖父。

可一来此事关系到贺俊,他不得不替其说话,再者如今的山河镖局或者说宁家,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即便镖局背后可能有一尊魂师高手护持,但得罪了龚家的山河镖局还能走多远,那就见仁见智了。

像贺俊这样的普通镖师,还有那些马夫车夫们,或许对那晚的事一知半解,但像曹威这样的资深镖头,却从宁远山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有些事情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所以在曹威的心中,哪怕是总镖头宁严,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

偏偏在这样的时候,你宁小苗还要因为一件小事小题大做,难道你就不知道如今的山河镖局人心涣散,必须要凝聚人心吗?

“一个时辰刷完六十匹马,这个任务自然是完不成的!”

宁小苗没有再去管曹威,而是先看了一眼秦阳,然后又抬起手来指向了当事人贺俊。

“但咱们的这位贺俊镖师,应该早就在等着此事的结果好借题发挥了!”

宁小苗的口气有些阴郁,听得她说道:“仅仅只是因为秦阳顶撞了两句,他竟然就要用自己一重开明境的修为对秦阳出手,几位镖头,你们说这算不算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什么?”

骤然听到宁小苗这几句话,曹威脸色愈发阴沉,而其他几个镖头则是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看向贺俊的目光都充斥着愤怒,包括山河兄弟和宁小禾都再一次有些动容,对着贺俊怒目而视。

如果说让秦阳一个时辰洗完六十匹马,只是习惯成自然的下马威的话,那他们应该并不会多说什么,更不会开香堂商议如何处置贺俊。

可你先给秦阳布置了一个完不成的任务,再借着这个任务发作,甚至用自己的修为来碾压一个毫无修为的重伤未愈之人,这行事可就有些卑劣了。

“小苗,你是不是搞错了?”

曹威紧皱着眉头,听得他沉吟着说道:“或许是秦阳这小子以下犯上,说的话太难听,贺俊才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想要吓唬一下他?”

紧接着曹威就替贺俊找了一个理由,让得旁边几位镖头都点了点头,眼神也没有先前那般阴郁了。

这强者有属于强者的威严,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是敢主动挑衅强者的话,那被打杀了也只能说他活该。

曹威就是想用这样的说辞来替贺俊开罪,若是秦阳自己先行挑衅,那无论贺俊做出什么样的事都是事出有因。

“哼,说不定秦阳这小子觉得自己有小苗你在身后庇护,早就变得目中无人了呢?”

曹威冷冷地看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秦阳,再次提到一个可能,顿时让几位镖头包括山河兄弟都是若有所思。

这一路之上,宁小苗对秦阳的照顾,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让不少镖师心头都有些嫉妒。

再加上后来在广元郡城云来客栈的时候,宁小苗还说秦阳是自己的心上人,跟秦阳私定了终身。

虽说不少人猜测那可能是宁小苗不想嫁龚家的权宜之计,但能让一个小姑娘亲口说了这样的话,可见秦阳在其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小苗因为一点小事选择维护秦阳,甚至小题大做开设香堂针对贺俊,也就有迹可循了。

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几位镖头对宁小苗的印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难不成这小姑娘真的情窦初开,被秦阳这小子的花言巧语所迷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良善的小丫头了吗?

不得不说曹威这几句话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让得几个镖头看向秦阳的目光已经有所改变,甚至有些幽怨。

原本宁小苗是多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现在被秦阳影响,也开始搞这些勾心斗角的小动作,这简直就是近墨者黑啊。

“曹镖头说得没错,是秦阳他太过目中无人,先行顶撞于我,我这才想吓一吓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众人心态的变化,这个时候的贺俊终于找到了一个说话的机会,听他的口气,竟然颇为委屈。

想来是贺俊觉得自己有了曹威这一个大靠山,而且后者说的这些话也颇有道理,所以他觉得自己的转机终于来了。

反正秦阳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而且身上的伤势也没有加重,就算有三狗他们当人证,谁又能拿出实质的证据呢?

现在可不是你宁小苗一言堂的时候了,哪怕总镖头和山河兄弟都是你的嫡亲之人,但凡事总要讲证据和道理吧?

只要宁小苗拿不出证据,那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糊涂账,谁也奈何不得他贺俊。

“真是巧言令色!”

宁小苗看了一眼贺俊,然后抬起手来朝着某个方向一指,冷声说道:“此事不仅是我亲眼所见,而且三狗他们三个当时也在场,就是最好的人证!”

听得宁小苗的话,再看到她的动作,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三狗三人的身上,让得这三位颇有些不自然。

他们三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尤其是想到贺俊之后的结局,很可能受自己证词的影响时,他们就感觉压力山大。

“三狗子,还有你们,贺俊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可得好好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曹威的声音忽然传将出来,所有人都听得出其口气之中蕴含着一重另外的意思,这让宁小苗脸色一沉。

“曹叔叔,你这是在威胁他们做伪证吗?”

宁小苗心中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而这话的指责可就有些严重了,让得曹威的一张脸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小苗,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曹威淡淡地看了宁小苗一眼,这个罪名他可背不起,毕竟那边还有总镖头看着呢。

不过宁小苗的这句问话,却让曹威抓住了一个机会,他的身份比起贺俊来又有所不同,可容不得别人随意污蔑。

“小苗,说贺俊的事就说贺俊的事,别扯那些没用的!”

见得曹威好像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宁远山只能抢先开口,同时心中感慨自家丫头经验还是太少了一点。

相比起其他几个镖头,宁家几人对此事的前因后果已经有所了解,他们其实也很不满贺俊的所作所为。

但不满归不满,在此事还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之前,宁远山也觉得宁小苗有些矫枉过正了。

最重要的是秦阳并没有受什么伤害,也就是说贺俊只是在心头想想,还没有来及实施,行凶未遂的情况下,也算是情有可原嘛。

而此事一旦把曹威也牵扯进来的话,那就会变得更加复杂,现在的山河镖局,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些年山河镖局的顺风顺水,让宁远山兄弟二人都有些忽略了某些事情的重要性。

俗话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正是因为山河兄弟下意识的纵容,才导致如今山河镖局内的风气大不如前。

就拿贺俊这件事来说吧,在宁远山看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可在宁小苗看来却是天大的事。

今天要是纵容了贺俊,来日其他人闹出更大的乱子时,又该如何处置呢?

相比之下,初出茅庐的宁小苗,似乎比宁远山更有魄力。

这并不是说宁远山就是一个坏人,而是人情世故让他做很多的事都会变得束手束脚,远不如宁小苗这般果断。

这一切秦阳都看在眼里,包括最上首的宁严,也在宁远山开口之后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在看向宁小苗的时候又有些欣慰。

老爷子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些年来镖局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以前山河镖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时候,这些变化对镖局的影响并不大,所以宁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这一次的事情,却是给宁严敲响了警钟。

严峥和葛九等人的背叛,或许就是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积累的结果。

如今山河镖局看似平静,实则底下潜流暗涌,一个不慎,就是家破人亡的惨剧。

严峥和葛九这样的事,绝不能再发生,或许正好可以借着贺俊的这件事,好好整顿整顿山河镖局的风气。

在这件事上,宁严显然是支持宁小苗的,这并不仅仅是因为宁小苗占住了道理,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个叫秦阳的年轻人。

整个镖局之中,只有宁严才知道秦阳的真实身份,所以在宁小苗找到他上报这件事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半点怀疑和犹豫。

因为在宁严看来,如果秦阳真的想对贺俊做点什么的话,那家伙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话?

既然如此,那秦阳根本就没有必要歪曲事实,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来栽赃陷害一个镖局的普通镖师,那不符合他的身份。

宁严清楚地知道,秦阳的魂师手段,有一万种办法让贺俊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上,而且不留任何痕迹。

想通这一点之后,宁严老辣心性想得更深了一层,心想这位秦阳小友,恐怕是想借着这件事来锻炼宁小苗。

这样做的目的,说不定在秦阳的心头,已经有意收宁小苗为徒,这不就是宁严之前想做却没有做成的事吗?

只是老爷子心头的这些想法,别说是山河兄弟和宁小禾了,就算是宁小苗这个当事人也全然不知。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贺俊今天的所作所为,违背了镖局的规矩,那就一定要按规矩来办事,这才能矫正山河镖局已经渐渐走偏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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