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大闹寻芳(三合一)(1/2)
下午时分,烈日更盛。
寻芳阁二楼厢房,桌上精美的铜盆中,盛放则寒冰,丝丝凉气不断往外冒,房间内却始终沉闷。
老鸨冯三娘与花魁柳含烟眼神阴晴不定,周身长裙无风鼓动。
啪!
柳含烟一拍桌子,猛的起身!
“那条疯狗!为了捞银子!真是不择手段!”
“要我看,一会儿他来赴宴,咱们直接动手吧?否则,早晚会要咱们一口!”
严敬堂一身便服,脸色阴沉的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
沈孤鸿血洗巡山多,扫荡三大家族的事情,早已闹得人尽皆知。
期间,还有他的眼线,将许多信息带给了他。
闻听此言,他不由得抬眼扫了一眼柳含烟,那双阴沉的老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还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竟真的以为那子是输钱输急眼了,又因为那三家没给孝敬!那疯狗这才随意找借口抄了他们三家!
他心中隐隐有几分猜测,但不确定,因为从未见过斩妖校尉会如此办事!
“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严敬堂眼中虽然不悦,但话出口时,却是尽量的温柔。
那夜见识到了柳含烟的厉害后,他再不敢寻芳阁当做赤先生的附庸。
一想到凶戾无比的赤先生,藏得极深的寻芳阁,还有那性情怪张,喜怒无常的沈孤鸿,他就感觉头大。
他一开始,不过是想多活几年,想重回巅峰,怎么在不知不觉间,堂堂县令,反而成了三头受气的怨种!
柳含烟眼中闪过几分不悦,严敬堂登时冷汗直流,生怕她再折腾自己。
冯三娘左右环顾一圈,有些疑惑的问道。
“严大人,这是为何?那姓沈的心狠手辣,你就不怕继续留着他,给咱们惹来大麻烦吗?”
“怕!老夫当然怕!”
严敬堂毫不犹豫的承认道,顿了顿,他上下打量了冯三娘与柳含烟一圈。
“只是,老夫若是猜得不错的话,二位想必是枯荣教的人吧?至于你们为何藏身于此,想必是为了赤先生炼制的那样东西而来。”
冯三娘与柳含烟愣了愣,却是笑而不语。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严敬堂眉头微蹙,心中只觉得压力更盛。
早就听魔教的人和碧云宫搅合在一起,但这两个家伙却在暗中算计碧云宫的赤先生。
倘若他们是魔教中人,那就证明魔教算盘打得叮当响。
若不是魔教的人,她们又是哪一方势力?
可,此时此刻,由不得他细想,只能继续道。
“当然,这只是老夫的猜测,二位听个乐就行。老夫只是想,你们若是想从赤先生手里夺食,便不能动那子。”
冯三娘有些疑惑:“为何?”
严县令缓缓起身,缓步在包厢内走动:“你们应该知道,赤先生炼制那样东西,已至关键时刻,也许要不了几天,便能功成。”
“此时,你们若是将他宰了,尤其是在城里把他宰了,势必会引起斩妖司注意。到时候,斩妖司必定会重视!”
“可……”柳含烟想要争论几句,却被严敬堂抬手制止。
“且听老夫先完,我知道你们担心那子乱咬人,老夫也同样担心。”
“只不过,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那子做出一副唯利是图,甚至抄家只为银子的姿态,不论是真是假,都证明了,这子暂时不想翻脸。”
“而咱们需要时间。不妨顺水推舟,只要他别坏咱们的事情便可,不定,还能再利用一下他。”
“至于宰了他,左右不过再让他多活几天罢了。”
“总而言之,你们切不可妄动。”
冯三娘与柳含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老子特地用了“咱们”,无非是想告诉二人,他已经选择了站队。
虽不太喜欢这老东西,但他这个提议,却是不错。
柳含烟伸出纤纤玉手,轻抚着严敬堂那有些皱纹,有些松弛的脸庞。
“老严呀,我发现,你这个老东西,还是挺可爱的。”
“今晚奖励你,好好的再伺候我一晚。”
闻听此言,严敬堂脸色煞白,毫无喜色!
曾经那柳含烟让他无比怜爱,如今这柳含烟对他来,简直比老虎还可怕。
日头偏西,依旧燥热无比。
三大家族被抄没,巡山所惨遭血洗的事迹,宛若长了翅膀般,在整座望云城里流传。
令整座望云城仿佛盖上了一层阴霾。
然而,在寻芳阁二楼雅间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的场景。
柳含烟领着七八个舞姬,在看台上翩翩起舞,婀娜舞姿令人挪不开眼。
沈孤鸿高坐主位,谢青萝与许康坐在旁边的次席上。
此刻的三人,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便服。
沈孤鸿的旁边,伺候着严敬堂,冯三娘以及仅剩的一些中权贵。
与严敬堂和冯三娘满脸堆笑不同,这些中权贵大多战战兢兢,举手投足间,满是顾虑,生怕一不心,便惹得这位俏阎罗点自己的名。
然而,沈孤鸿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照旧与严敬堂笑笑,那只大手,时不时的还要在冯三娘丰腴的身子上游走一番。
似乎是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严敬堂忽的举起酒杯。
“沈大人今日雷厉风行!整顿巡山所,清扫三大家族,手段狠厉!实在令本官佩服!我望云城能遇上沈大人!实乃我望云城之大幸!”
一番话语,尽是奉承。
沈孤鸿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却始终没有举起酒杯,脸上挂起若有若无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着严敬堂。
“这些客套话,在外人面前就行了,如今都是自己人,严大人这番话语,莫不是点我呢?”
琴瑟悠扬,舞姿婀娜,整个酒桌上的气氛,却是降至冰点。
严敬堂额头上满是冷汗,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摊上这么一个性情乖张,喜怒无常的家伙,似乎怎么都有可能踩坑。
所幸,沈孤鸿并没有让他回答的意思,反而自顾自的继续道。
“严大人,咱们出来混,最重要的是啥?”
严敬堂左右环顾一圈,试探性的接话:“银子?”
沈孤鸿轻笑一声,胳膊顺势搭在了严敬堂的肩膀上,令严敬堂脖子下意识一缩。
还好,这一次,沈孤鸿并没有捏他。
沈孤鸿像拍狗一样,轻轻拍着他那张老脸,一脸戏谑笑意:“是脸面呀。”
“他娘的!这群狗东西!天天赢老子钱!一点都不懂事!出千就算了!还特么在老子背后骂老子!什么人傻钱多沈!狗日的!严大人!你该不该杀!”
“该杀!”
“本官进城之日便了,本官喜好喝茶,只要这茶管够,本官也是可以怕黑的。严大人是我挚友,有事没事就给本官送茶,本官记得清楚。可是呀,这白家,陈家,王家!这几个王八蛋!”
“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赚得盆满钵满!连给本官送点茶都不舍得!本官能纵容吗?严大人,你,该不该收拾!”
“该,该!他们活该!”
沈孤鸿每一句话,严敬堂就好像头老鸡般,连连点头,频频称是。
至于他的话,严敬堂是半个字不信,但这些话在那一群权贵的耳朵里,却如同一把刀,悬在他们的脑袋上!
疯子!简直是疯子!
不就是赢他点钱吗!转头就把人全宰了!
不就是没及时给他送银子吗!找个由头就把人抄家了!
众人暗暗打定主意,宴席过后,一定要及时送银子,送宝药!切莫让他找到借口!
“严大人,你,他们不听话,这能怪本官吗?”
“不怪,不怪。”
沈孤鸿似乎对严敬堂的态度很是满意,他环视周围战战兢兢的众人:“本官早就和大伙过了,本官向来不会亏待身边弟兄。”
“同样的,本官也不希望有人亏待我,所以,诸位明白了吗?”
话间,沈孤鸿已举起了酒杯。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举起酒杯,连连附和。
这一幕,就连坐在次席上的赵通都有些疑惑了。
难不成这家伙搞出这么大动静,就真的只是为了银子?
谢青萝与许康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古怪。
今日明明已经算是翻脸了,为何这沈大人不一鼓作气,直接把这群鱼肉百姓的家伙剿了?反倒和他们虚与委蛇了起来?
而且,看这样子,似乎是还想再捞一笔?
宴席继续,曲照弹,舞照跳,不时的还会送上一盘盘新菜。
在酒精的作用下,原本拘谨的众人,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仿佛上午的血腥屠戮,不过是杀了几只鸡。
“沈大人得对,大伙都是弟兄,是弟兄就不能亏待彼此。那些个不懂事的家伙,都是活该!”
严敬堂虚伪的附和着沈孤鸿。
“严大人所言极是,依奴家看,沈大人来日必将位极人臣,奴家敬大人一杯。”
冯三娘满脸堆笑,就要给沈孤鸿倒酒。
三人谈笑间,一名厮脚步轻盈,端着一碟“冰玉银鲤”走了进来,浓郁的鱼香,令人食欲大开。
厮似乎很畏惧,一双眸子畏畏缩缩,环视一圈,似乎在寻找空位放菜。
他走到沈孤鸿身旁,心翼翼的就要将佳肴置于桌上。
电光火石间!厮那双原本为畏畏缩缩的眸中闪过一名狠厉!
哗啦!
那盘精美,香味扑鼻的被他随手甩向沈孤鸿面庞!
银盘下!一柄三寸匕首!闪烁着幽绿寒芒!悍然刺向沈孤鸿心口!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众人猝不及防!
“沈大人心!”
坐于次席上的许康和谢青萝不禁失声!便要扑向沈孤鸿!
却为时已晚!
那名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笑意!
本以为是个多么难缠的对手!不曾想,防范意识如此之差!
铛!
金铁交织声回荡在包厢内!往日削铁如泥的匕首!此刻却好像刺入了一座高山!不得寸进!
厮嘴角的笑意登时凝滞!双目瞪得浑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横练武夫!
江湖上极为罕见的横练武夫!
“唉,为什么总有人来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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