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数不清的脉（2/2）

林野叫住方锐：“你给罗护士回电话，问王老太那支利尿药叫什么、吃多少、吃多久，写进病历。”

方锐在手心记下药名，转身就去了。

“先补，慢滴，一路补一路看。”周敏。

林野把微泵的补钾速度核了一遍，又核了一遍，才交到唐雯手里。

刚调好泵速，王老太枯瘦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口。

“医生，我是吃坏东西了？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林野把老人的手放回被角：“您先躺着，我们守着，别乱动。”

大厅外传来一阵嘈杂。养老院的面包车到了，十一位老人陆续走进来，赵姐搬来一排折叠椅，像个型老年茶话会。

林野、马昊、方锐、唐雯分头做心电图、测脉、抽血。八十岁的老赵头穿着大棉袄，年轻时开解放牌跑川藏线，一坐下就唠叨：

“廖院长抠搜得很，上个月把饭后水果全停了，非换成苦药丸子！”

林野拿笔灯照他的眼睛：“老人家，抬头看灯，灯圈外头有没有黄边？”

老赵头摆手笑起来：“我有老白内障，看啥都带点黄光！”

林野在登记纸上记下一行：黄视待比较，以心电图和血钾为准。

马昊在旁边一边扎止血带一边逗他：“老赵头，抽血怕不怕？”

“我怕这针头？”老赵头眼一瞪，“我就怕老伴儿骂我，可惜她走了十年喽。”

排在第四把椅子的吴奶奶裹着蓝碎花头巾，自始至终不吭一声。

林野给她摸脉，每分钟四十八次，节律却很规整。翻开病历夹，老人不吃地高辛，平时吃的是降心率的药，外加黑药丸。

“周主任，吴奶奶也是窦缓，要不要也往中毒上靠？”

周敏看了一眼心电图：“她没黄视，图上也没有鱼钩，别硬往那边套。收留观，监护，查电解质。”

林野点头，把吴奶奶名字后面的“疑似”划掉，改写：降心率药叠加，非地高辛路子。

唐雯站在旁边，看吴奶奶手腕冰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老人手里。吴奶奶没吃，用干枯的手心合着，低头看那抹亮色。

周敏回头看林野：“你从前天夜里到现在没合过眼，快五十个时了。老总机给我，你回去睡，睡到明天中午。”

“王老太的抗体还在路上。”

“我在，何医生也在。”周敏把手伸到他面前，“拿来。”

林野把那部发烫的老总值班手机放进她手里，换回自己的私人手机。

走出急诊大门，夜风灌进白大褂领口。他这才觉出自己的手脚早已冻僵。

身后有脚步声追出来。是罗护士，她四下看了一圈，压低了嗓门：

“林医生，还有一件事……”

“上个月初，我们院里悄悄走了一位七十九岁的老爷爷，当时是突发心脏病，夜里人就没了，没送大医院，家属办了后事。”

“他当时，也在天天吃那个药丸。”

“我们廖院长……不让我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