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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无能狂怒的辽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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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齐声应和,声震殿宇。

紫宸朝会风波就此幕,辽使的干涉试探,以彻彻底底的惨败告终。

……

萧达愤然离殿之后,回到大宋专为外邦使臣安置的都亭驿使馆,依旧怒火难平。

他入得使馆正堂,猛地挥手扫案上茶具,青瓷茶盏摔地面,碎裂一地,茶水四溅,狼藉一片。随行辽朝副使、随从皆噤若寒蝉,垂首立在一旁,无人敢上前劝慰。

“蔡京老匹夫!欺人太甚!”

萧达咬牙怒骂,胸腔怒火翻涌不息,“区区大宋宰辅,竟敢当庭折辱本使,撕碎我大辽颜面!实在可恶!”

他本以为是一场没有代价的投机行为,就算是不成,南朝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事实与他想的一样,南朝并未对他怎么样,可南朝宰执对他言语上的折辱让他愤怒不已。

我就试探一下,你们何必如此认真?

抛开事实不谈,你们就没有错吗?南朝软弱,难道不该对我等大辽使者毕恭毕敬,谦和有礼?

当年能被他们肆意拿捏折辱的南朝去哪了?

萧达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似水,周身戾气萦绕。紫宸殿上被层层揭穿、当众驳斥的窘迫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他愈发羞愤难当。

副使心翼翼上前,低声劝道:“上官息怒,此处乃是大宋京城,不宜动怒失态,引人诟病。此次大宋心意已决,铁了心要对青唐用兵。”

“我们空言威慑,无兵无势,本就难以阻拦。蔡京言辞犀利,不过是占了情理上风,上官无需太过介怀。”

“无需介怀?”

合着被骂的不是你!

萧达顿时抬起头,怒目而视,“本使代表大辽而来,此番颜面尽失,我的颜面事,损了大辽颜面才是大事!”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无比清楚,副使所言皆是实情。

大辽看似依旧强盛,实则内部隐患渐生,诸王分权、朝政懈怠、军备松弛,根本无力大举南下与大宋开战。

此番干涉,本就是空口恫吓、狐假虎威,连辽国官方背书都没有,他纯粹是想偷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逼迫大宋退让,却得狼狈收场。

事情没办成不,还受了一肚子气,等回去之后他还得给上面人一个交代,只能生生憋着一口恶气。

接下来的时日,萧达蛰伏使馆,闭门不出,谢绝一切应酬访客。但他并未急于归国,心中尚有一桩要务未了。

萧奉先令萧达此次出使汴京,务必携带医者,从南朝医者手里学成种痘全套技法,带回辽国,救治国人。

正因有此要务在身,萧达纵使颜面尽失、满心愤懑,也只能强忍怒火,滞留汴京,耐心等候医者学成技艺。

随行而来的辽朝太医,自入京之后,便日日前往大宋太医局,跟随大宋御医潜心研习。从痘苗筛选、取苗培育、消毒规制、接种手法,到术后养护、禁忌医嘱、并发症救治。

每一个步骤、每一处细节,皆悉心求教、反复演练、逐条记录,不敢有半分差错,谁都看得出来,等学成回去,他们在辽国的地位将大大提高。

这,可是能救命的秘术。

两国早有约定,赵昊也懒得在这上面搞动作,任由辽医观摩学习。种痘之术虽为利民良法,却并非军国利器,与其藏私引人生怨,不如坦然展示。

辽国只会是第一个,各种防治痘疮的法子,其他番邦国也会有需求,中原王朝的向心力和影响力就是这么潜移默化来的。

整整半月时间,辽朝医者昼夜研习、反复实操,已然彻底精通整套种痘技法,无论是育苗、接种,还是术后调理、应急救治,皆娴熟老练,尽得种痘之术的精髓,再无遗漏。

至此,萧达滞留汴京的最后一桩任务圆满完成。

乾圣五年六月下旬,诸事了结,萧达再无滞留理由,遂修写辞呈,遣使送入宫中,向大宋天子赵昊上书辞行,恳请辞归北朝。

官家赵昊阅罢辞呈,淡淡颔首,准其归国,下旨令鸿胪寺全权负责送行事宜,以馆伴使全程礼送辽使出京,恪守邦交礼制。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晨光熹微。

都亭驿外,车马齐备,仪仗整齐。萧达整理冠裳,表面上态度从容,实际仍然心怀不甘,不过在这样的场面上,他也不能丢了辽国的颜面。

只能依照邦交礼仪,端正仪态,携随行臣属、学成技艺的医者,整队前往皇宫,入朝面君辞行。

此番再见赵昊,萧达再无半分先前的倨傲无礼,行至紫宸殿中,全程礼数周全,恭谨行礼。

“外臣萧达,承蒙官家礼遇照料,诸事顺遂,今任务已毕,特来辞行,即刻归国。多谢大宋天子宽仁相待。”

赵昊端坐御座,神色平和,不记前嫌,淡淡开口:“卿远来辛苦,今学成技艺,归国可造福北地百姓,亦是善事。朕祝辽宋两国,永守盟好,边境安宁,世代和睦。”

“代朕向大辽皇帝问好。”

“外臣遵命。”

随后,赵昊依旧例赐下礼物

萧达恭敬行礼,“谢大宋官家赏赐。”简短辞行之后,萧达不敢久留,躬身告退,转身出宫。

宫门外,鸿胪寺馆伴使早已率仪仗等候多时。馆伴使身着鸿胪寺官服,气度雍容,礼数周全,见辽使出宫,即刻上前拱手行礼,引导辽使车马队伍前行。

自皇城至汴京城门,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南薰门后,馆伴使依礼止步,拱手作最后送别:“萧侍郎一路顺风,归途安稳。愿辽宋永结睦邻,岁岁无争。”

萧达微微颔首,神色复杂,心中五味杂陈。此番南下,妄图狐假虎威干涉大宋军政,最终颜面尽失、狼狈败,好在完成了枢密的任务,学成种痘之术。

他了两句场面话,不再多言,上了马车,挥手令队伍启程,一众辽人车马浩浩荡荡,驶出汴京城门,向北而去,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目送辽使队伍远去,馆伴使整理仪仗,率众人折返皇城复命。

……

而在辽使在汴京碰折辱、滞留学痘、整装归国的这半月之间,千里之外的西夏疆域,却是举国惶惶,朝野震动,陷入极致的恐慌惊惧之中。

西夏都城兴庆府,六月盛夏,本该草木繁茂、万物繁盛,整座皇城却死气沉沉,压抑沉闷,毫无半分夏日生机。

朝堂内外、宫城上下,人人神色紧绷,步履匆匆,人心惶惶,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笼罩整个西夏。

一切惶恐惊惧的源头,皆来自大宋西北边境的调兵异动。

自乾圣五年五月开始,大宋秦风路、熙河路、永兴军路三地边境,兵马调动频繁,大量禁军、厢军整军集结,甲胄鲜明,旌旗林立,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向西陲输送,营寨连绵数十里,声势浩大,动静空前。

大宋西北增兵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飞速传至西夏中兴府。

西夏立国以来,常年与大宋对峙厮杀,国力远弱于中原大宋,尤其是近些年,屡遭大宋重创,对大宋的军事调动、边境异动,素来最为敏感、最为忌惮。

平夏城一战把李乾顺打怕了,他从军事厮杀转为向辽国抱大腿,想要周旋于宋辽两大强国之间,夹缝求生。

当一道道边境急报接连送入中兴府皇城,禀明大宋西北大规模增兵、整军备战的消息时,李乾顺瞬间心神大震,心底骤然悬起,一股极致的寒意席卷全身。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这两年知道他是怎么过的么?睡觉时常梦到平夏城之外的惨状,这样的经历旁人有一次都很难得,可他足足有两次。

梦里的血色令他昼夜难安,坐卧不宁,得知南朝西北增兵,他便日日召集枢密重臣、文武大将入宫议事。

一时间,西夏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议论不休,皆是满心惊惧。

“大王,南朝骤然大举增兵西北,动静如此之大,绝非寻常戍边换防!依臣之见,他们必然是要大举兴兵,征伐我大夏!”

“不错!近些年南朝休养生息、整肃军备、积蓄粮草,未曾兴大战,如今骤然动兵,定然是图谋我大夏疆土!”

“南朝素来想要收复河西故土,我大白高国占据河西要道,素来为其敌视,如今其整顿兵马,定然是要大举北伐!”

恐慌情绪在朝堂肆意蔓延,无人不心生畏惧。

宋夏交战这么多年,以前嘛,他们还能打胜仗,可这十几年里,但凡大宋大规模兴兵,西夏从来都是败多胜少,屡屡损兵折将、丢失疆土、失地求和。

如今大宋骤然陈兵边境,大军压境之势尽显,西夏朝野上下,无不胆寒心惊。

一众武将更是神色凝重,纷纷上奏恳请整军备战、严防死守。

“大王!南朝大军异动,形势危急,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全国戒严,调集各路禁军、藩部兵马,齐聚东线、南线边境,修筑防御工事,严防南朝大军来犯!”

“臣附议!速速征调粮草、募集士卒,整饬边防,以备大战!万万不可懈怠疏忽,否则南朝大军一至,边境危矣!”

……

朝堂之上,主战备战之声此起彼伏,人人如临大敌。

不得不,李元昊给他的后代留下的家底当真不少,党项族群不过百万,平日里也会内斗,可面对外敌,他们总能放下矛盾,一致对外。

满朝的将领,愣是没有一个人要投降,骨头可谓是十分的硬了。

李乾顺端坐御座,面容憔悴,眼底布满血丝,连日焦虑忧思,早已心力交瘁。

他望着下方惶恐不安的文武百官,听着众人此起彼伏的备战奏请,心中惊惧更甚。

作为西夏的君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夏的现状,好不容易才熬过灾荒之年,若是大宋真的举国来攻,以西夏如今的兵力国力,根本无力抗衡,亡国之危近在眼前。

慌乱之下,李乾顺已然乱了心神,几乎要下旨传令全国,召集所有军队,奔赴边境布防,举国进入战时戒备状态,拼死抵御大宋进攻。

旨意即将拟发之际,皇弟嵬名察哥连忙出列,跪地劝阻:“大王且慢!万万不可仓促举国调兵!此事尚有蹊跷,需细查实情,不可贸然行事!”

李乾顺眉头紧蹙,看着自己的弟弟,沉声道:“事已至此,南朝大军压境,动静浩大,还有何蹊跷?”

嵬名察哥拱手急禀:“大王,据边将急报,南朝此次调兵,虽在西北边境,但其兵力集结重心、粮草输送方向、营寨驻扎位置,尽数集中在河湟、秦风路西南一隅,直面青塘吐蕃地界,并非我西夏东线、南线边境!”

“臣连日核查多处边境探报、斥候讯息,发现南朝的兵马调动、行军路线、布防格局,全然针对青塘吐蕃各部,并未在宋夏边境增兵设防,亦无半点针对我西夏的迹象!”

“若南朝意在攻打我大白高国,必然会重兵囤积延州、庆州、灵州一线,绝非河湟偏僻之地!”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惊醒慌乱不已的李乾顺。

是啊,调兵的方向和后勤运输不对!

他猛地一怔,瞬间回过神来,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众人闻言,也皆是愕然对视,不对吗?难不成是他们搞错了?

诸位将帅连忙翻看连日边境密报,细细核查地理位置、兵力布防方向。

片刻之后,所有人彻底看清实情,心中的惊惧瞬间消散,面露喜色,南朝果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通过对方的兵力调动和辎重运转方向来看,南朝此次大举调兵整军,目标俨然是盘踞河湟的青塘吐蕃各部,压根没有攻打他们的意图。

虚惊一场!

“险些误了大事!若是贸然举国调兵,惊扰民生、空耗国力,徒惹南朝猜忌,届时反而引火烧身!”

朝堂之上,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后怕不已,好不容易缓过气,他们可不想再和南朝打仗。

李乾顺瘫坐御座之上,良久才缓缓平复心神,心底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又是苦涩。

他庆幸南朝的目标并非大夏,躲过一场兵灾大祸。后怕自己险些慌乱失智,贸然举国备战,自乱阵脚险些变成了惊弓之鸟。

更苦涩大夏国力孱弱,面对南朝的一举一动,只能被动惶恐、草木皆兵,毫无底气可言。

堂堂大白高国,怎么沦至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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