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东域情形(1/2)
破天号离开圣城的那一日,东域青云峡在半年前已经热闹起来。
青云峡在东方山脉的腹地,距青山剑派三千里。
两面绝夹出一线天,高万丈,崖面光秃,像被天斧劈开。往年这里只有云和风,猎户都不愿来,嫌它湿冷,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天日头。
如今峡口立着一座光幕。
光幕淡金色,倒扣如碗,罩着整条峡底,高数千丈。
幕上古篆缓缓流转,每个字有磨盘大,笔画间偶尔迸出一丝电光。光幕正面裂开一道丈宽的门,门后是灰白色的雾,翻滚不止,像一锅煮开的云。
那是秘境被开封的一角。
半年前,天空在这里撕开过一道缝。
灵气震荡了三天三夜,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逃得干干净净。
裂缝边缘,空间如碎裂的琉璃般不断崩塌、重组,而在那裂缝的深处,却有浓郁的金色仙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透过金色的氤氲,隐约可见裂缝背后那一角残破的仙家宫阙,断裂的白玉擎天柱,以及悬浮在虚空中的干涸仙池。
三个月前,东域玉衡宗一位太上长老,圣教夺灵一脉一位红袍长老,各带数十名结丹修士,同时踏向光门。元婴刚迈过门槛,没有雷声,没有杀招,两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从头到脚绞成血雾,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自那以后,所有元婴都明白了一件事。
门是给结丹修士留的。
光门边缘,三十余名阵师轮班值守。
峡口外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叫青云坪,纵横二十里,草色枯黄。这几日坪上一座接一座地起了营帐,各据一方,泾渭分明。
……
东面山脚,青底剑旗、星盘旗、霞色云帐连成一片,那是东方山脉的各大宗门。
偏东的平地上,黑旗铁甲,帐如方砖,列得横平竖直,旗上一个"炎"字,来自炎武国。
北坡阴风阵阵,白骨滩上搭着红、灰、黑三色帐篷,那是北方魔道。
南面林地里,兽骨垒成的营墙高过人头,腥气远远就能闻见,那是十万大山的妖族。妖营与人族之间隔着一条浅溪,溪水清浅,却没有一个人族修士愿意去踩。
西南一座孤峰上,立着一顶金色佛帐,轻纱飘动,那是欢喜佛宗。
峡口正西,一面黑底血纹的大旗,插在一片黑帐中间。
那是圣教的先锋部队。
……
两月后,辰时,东面山道上响起一片清越的剑鸣。
三十六道剑光自云层里压下来,整整齐齐,像一队排好步子的兵。地时,三十六人同时收剑,剑尖入鞘只有一声。
青山剑派到了。
为首的是两个人。左边是掌门玄阳真人,青色道袍,手按剑柄,面带笑意,眼底却压着几分沉。右边是剑堂长老古河,青衫黑剑,负手而立,身后数里的地气像被他轻轻按了一下,草尖齐齐倒向一边。
古河成婴不过数年,名声却比许多老元婴还响。
一日连挑血煞宗、阴尸派两大魔宗的事,早被东域的书人编成了段子,一天讲三回。
更有人,他与圣教夺灵长老那一战,打得山崩地裂,自此圣教不再在东域大动干戈。真假没人得清,但古河走到哪里,哪里的目光就聚到哪里。
他身后跟着三名年轻人。
一人白衣,背一柄铁剑,剑鞘无纹无饰,旧得发暗。
他面无表情,走路无声,像一块会动的石头。那是古河座下大弟子,萧尘。
一人红衣,眉眼飞扬,指间一簇火苗跳来跳去,一路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人真多"。那是二弟子柳红衣。
一人白衣,青竹剑悬在腰侧,神色清淡,目光掠过人群时没有半分停顿,像在看一排风过的竹影。那是元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白灵。
有人她结丹那日,一缕若有若无的天道气机进了金丹里,真假同样没人得清。
只知她的孤峰剑意如今已不再是一座孤峰,水、火、土三意流转,浑然一体。
三十六名弟子散入营地,各取一柄剑插在营帐四周。剑身以灵力相连,一道淡青色的剑幕升起,将整座营地罩在里头。
东面营地里,各宗人马陆续迎出。
玉衡宗宗主星野子,白发童颜,袖中藏着一方星盘,拱手笑道。
"玄阳道友,古河道友,一别经年。"
栖霞观观主栖霞仙姑,一身霞色长裙,身后跟着十二名女修,个个眉目清秀,剑穗轻晃。
赤霄门门主炎烈,虬髯赤面,嗓门像打铁,隔着十丈就嚷。
"古老弟,你那一剑,俺做梦都想学!"
丹鼎宗宗主药尘子,瘦得像一截枯枝,须发全白,背着半人高的青铜丹炉,满身药味。
他的眼睛是几人里最亮的,亮得有些急切。
丹鼎宗是东域第一炼丹宗门,长青金仙是炼丹宗师,这一趟,没有人比他更想进那扇门。
这几位都是元婴。
加上青山剑派的玄阳、古河,东方山脉共来了七位元婴,各自坐镇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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