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天州城南（1/2）

天州城传送殿那恢弘的灵光尚未在眼底完全消散，一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涌入了莫沉的鼻腔。

这气息混杂着远距离传送后特有的空间涟漪余韵、大型仙城聚灵阵过滤后仍显稀薄的灵气、无数修士与凡人混杂的体味、以及一种更为底层的、属于世俗街巷的尘土、炊烟、乃至隐隐的腐朽气息。

这便是天州城，虽然城市体量极为巨大，但由于各大商盟都在天州城设立了仓库中转站，因此仙凡两道都混杂其中，许多低阶修士懒得做工，聘请许多凡人进行搬运货物和充当茶馆酒馆的服务人员，乃是光鲜与腌臜并存的一座巨城。

莫沉面无表情，只是略一适应，便迈开步子，融入了殿外人流如织的宽阔街道。

莫沉没有丝毫停留观赏这座巨城繁华的意思，也无心感慨。脑海中只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城西顺南门内，那条记忆中的老街。身形如一道滑溜的游鱼，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步伐看似不快，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迎面而来的车马、灵兽坐骑，以及行色匆匆的修士，速度远比寻常步行快上数倍。

越往南行，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悄然变化。高大的玉宇琼楼逐渐被低矮、拥挤的砖木结构房屋取代，街道变得狭窄而坑洼不平，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灵气愈发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浓郁的、属于凡俗世界的烟火气、以及……一股混合着生活垃圾、污水的浑浊气味。

终于，一面饱经风霜、墙皮剥落、刻着“顺南门”三个模糊大字的古老城门洞出现在眼前，当初自己急着找人的场景，一幕幕涌上莫沉心头。

城门洞下，两名穿着褪色制式皮甲、修为仅在炼气三四层左右的“镇城卫”，正懒洋洋地倚靠在墙根，对进出的人流爱搭不理，目光浑浊，带着一种麻木的冷漠。他们的存在，与其说是守卫，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点缀，宣示着此地尚且属于天州城的管辖范围，仅此而已。

只要不让老街那边的地痞修士和得了重病的凡人穿过顺南门，就万事大吉，附近几个城的镇城卫都说守着顺南门是个美差，谁都想拼尽关系调过来。

但莫沉不知道这些，径直穿过城门洞，真正踏入所谓的“老街”，一股更加浓烈、令人几欲作呕的浊气顿时将莫沉包裹。

脚下是泥泞不堪、污水横流的土路，两侧歪歪扭扭的简陋屋棚挤作一团，随处可见堆积的、散发着酸腐气的垃圾，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垃圾堆里翻捡着食物，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些面目模糊、衣衫褴褛的人影蜷缩在屋檐下或角落裡，眼神或麻木，或闪烁着狡黠与警惕的光芒。这里便是天州城的底层，是被遗忘的角落，是修士与凡人中最落魄者挣扎求生的灰色地带。

莫沉这一身用料考究、灵光隐现的莹蓝玄青澜袍，在这条破败的老街上，简直如同黑夜中的明月般醒目扎眼。

莫沉刚一踏入，立刻便感受到了无数道或明或暗、含义复杂的目光投射而来。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贪婪与恶意的审视，并且毫不掩饰。

果然，没走出几步，前方巷口便晃悠悠地闪出三四条人影，不偏不倚地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眼神浑浊、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流里流气、修为更低的跟班。他们身上散发着劣质酒气和汗臭混合的味道，脸上挂着那种专门欺软怕硬的地痞特有的、混杂着试探与威胁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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