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底下那个字(1/2)
卷帘门没锁。
陆青檀捏着那张纸,看了陈霜一眼。
陈霜点了下头,把手里的烟掐了,塞进兜里。
两个人一起用力。铁皮一节一节卷上去,刮着里头的灰,声音在夜里拖着,老长。
门抬到膝盖高,停住。
底下一层灰,扬起来。两个人退了一步,等灰落。
陆青檀先弯腰钻进去。
里头黑。
灰味重,底下压着一股机油味。这味道她熟。去年冬天,她在这间铺子里待过好几个晚上。
她掏出手机照。
光柱里,灰一层一层往下沉。
修表铺不大。一张长台子靠墙,前头一排架子。架子上摆着表,长的短的,方的圆的,全不走。
走动的表,老侯不摆出来。他说摆出来的表,是死的;活的,得装在兜里。
台子上,放大镜、镊子、小螺丝刀,摆得整整齐齐。
台子的木面,让人磨出两处凹。一处是胳膊肘搁的,一处是手腕压的。摆弄表的人,都这么坐。
放大镜的柄上,缠着一圈胶布,缠了三层,缠歪了。是老侯缠的。
像主人只是出去了一会儿。
她伸手,在台子上按了一下。指头上起了一层灰。
台子后头,立着那块月份板。
她走过去。
板上,一格一格,是月份。每一格底下,画着点。
六月那一格,有两个点。
她往后看。
六月以后,格子空着。空到九月。
九月那一格,有人用铅笔,画了一个圈。
圈的边上,还有一道短短的横。
她盯着看。
横是
"一
"。点是
"两
"。两点一横——老侯的记号,还在往上走。
六月二十五,两点。六月二十八,两点。这是老侯走之前留下的。
九月这一个,是后来的。
"他回来过。
"陈霜在她背后说。
"嗯。
"
"笔是新的。
"陈霜伸手,在圈上抹了一下,
"没让灰盖住。
"
陆青檀没说话。
她把月份板整个看了一遍。
从六月到九月,中间三个格子,空的。
老侯是六月二十八走的。走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多月,他没回来。可这个圈,是新画的。
不是他画的,就是别人画的。
她转过头,看台子。
台子上有灰。灰上,有一处浅。
不是摆东西留下的。是胳膊肘压的——有人趴在台子上,坐过一会儿。
"有人来过。
"她说。
"什么时候。
"
"不知道。
"她伸手,在浅灰上按了一下,
"灰还松。
"
陈霜去看后门。
后门在里屋,隔着一道布帘。她掀帘子进去,出来的时候,手上沾了灰。
"后门插着。插销锈死,推不动。
"
"没从后门走。
"
"就从前门。
"
"前门也没撬的印。
"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
陈霜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圈。门框上没灰,是新擦过的。
"他有钥匙。
"
"嗯。
"
陈霜从台子底下,摸出那个取件单的本子。
本子摊开,最后一张,是新填的。
填的是
"表
"。取件日期空着。签名栏里,两个点。
跟云记那张,一个样子。
"这张单子,没撕。
"陈霜说。
"人来了,开了门,画了个圈,填了张单,又走了。
"
"没取东西。
"
"没取。
"
陆青檀把单子看了两遍。
单子上的字,笔画是方的。写字的人握笔很紧,纸都压出了印。
填单的笔迹,跟老侯的不是一个人。
"是那个背旧包的。
"她说。
"严师傅。
"
"嗯。
"
陈霜把单子放下。
"他为什么来。
"
"他在找他。
"陆青檀说。
"找老侯。
"
"找到没有。
"
"没有。
"她说,
"找到了就不用留单子。
"
陈霜没说话。
她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台子上。
照片上,是一枚邮戳。放大过的,黑白的。
章是圆的,边上一圈齿。齿被磨掉了几处,看不太清。
"下午技术那边给的。
"她说。
陆青檀凑过去。
那是邵伯年案里那枚邮戳。经办人的章。
章上,一个
"陆
"字。
底下,还有一点痕迹。
"你看这儿。
"
陈霜拿手指点。
"这儿,原来还有一个字。
"
陆青檀看着那点痕迹。
照片放得很大,章上的纹路都看得见。就那一处,是空的。
"磨过。
"
"磨过。
"陈霜说,
"磨了两遍。第一遍没磨干净,又来了一遍。
"
"技术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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