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心机（2/2）

老约恩想了想，点了点头，张嘴就想解释：“他们才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日子长了自然就……”

“别解释这些。”

林恩打断他，“这些都是虚的，你觉得日子长了就好，我觉得日子长了未必好，这都是‘你以为’，不是‘他们心里想的’。他们心里怎么想，你问过吗？他们觉得镇子上的人看他们像看要饭的，镇子上的人觉得他们白吃白住。两边心里都憋着气，你等日子长了，气也长了，迟早还得打。”

老约恩把嘴闭上了，等着林恩往下说。

“得改。”

林恩说，“把这些人打散，分到各个工作队伍里头去，砍柴的队里塞两个，搬石头的队里塞两个，挖渠的队里塞两个，别让他们自己人扎堆，也别让镇子上的人扎堆，干活的时候在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在一块儿，干上十天半个月，谁勤快谁偷懒，大家心里都有数，人跟人也熟了。熟了就不容易打。”

老约恩说：“那分粮呢？还按人头平分？”

林恩说：“改，以后按干活多少分，每个队记工，谁干了多少，记在木板上，干得多的多分，干得少的少分，不干的没得吃，这个话我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提，是因为粮仓里没粮，怎么分都是那点东西，分了也白分，现在黑麦收了一茬，手里总算松快了些，能改了。”

老约恩皱着眉头，把木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说：“这事不小，真按工分粮，肯定有人闹，以前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大家没话说，现在不一样了，你让谁少拿一口，他准跟你急。”

林恩说：“急就急，急了来找我，我跟他讲道理，可要是再不分，干活的人心里也不痛快，你想想，砍柴的天天扛木头，肩膀磨出血，回来跟棚子里躺着的人分一样多的糊糊，他心里能舒坦？舒坦不了，舒坦不了就得憋着，憋久了就跟昨天一样，打起来，所以得分，早晚得分，早分比晚分好。”

老约恩说：“那也得从长计议，先定规矩，再跟各队的人讲清楚，不能今天说改明天就改，得给人一个缓劲的工夫。”

林恩说：“缓劲可以，可不能缓太久，你回去把各队的头儿叫来，明天上午开个会，把规矩先定下来，定完了，后天就开始按新规矩分，前三天算试，有意见的当面提，提完了改，改完了就定死。”

老约恩把木板夹在腋下，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这事压下来，活又多了，棚子要改，人也要分，粮也要重新算，我一个人怕是顾不过来。”

林恩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老约恩从矿场那会儿就跟着他，管粮仓、管工地、管调解、管传令，什么活儿都往他身上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天黑了还在对账。

林恩有时候半夜从议事厅出来，还能看见老约恩屋里的油灯亮着，他拍了拍老约恩的肩膀，说：“我知道你累，等这阵子忙完了，我给你找个帮手，找个年轻的，脑子清楚的，跟着你学，学完了替你分担一半。”

老约恩习惯性地叹了口气，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那棚子那边改的事，今天还去不去看？”

林恩说：“去，你先去叫各队的头儿，我去棚子那边转一圈，回来正好开会。”

老约恩应了一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