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语言的艺术（1/2）

信的开头，他先把自己的身份摆正了。

他说，他林恩从来就不是什么叛军。

他起兵，是因为旧贵族索尔兹伯里勾结女巫，残害百姓，他奉教会之命，讨伐异端，乃是正义之师，他写到这里，笔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此事有据可查。

教会至今未曾派兵讨伐他，便是明证。

若非铁脊镇地处偏远，山高路远，教会早就该派人来表彰他了。

这一段话，每一句都是假的，可每一句都能拿到台面上说。

教会没来打他，这是事实。

至于教会为什么没来打他，海因里希自己去猜，他猜是教会默认了，那就是教会默认了。

再往下。

这回笔锋一转，言辞激烈起来。

林恩这么写道，他听说有些子爵和男爵，暗地里跟女巫勾结，把女巫请到自己的领地上，教女巫法术，替女巫遮掩。

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他林恩虽然兵少将寡，可要是遇上了这种异端，绝不会袖手旁观。

“人人得而诛之”这几个字，一笔一划都写得很重，墨迹洇进羊皮纸里，像是刻上去的，简直入木三分，仿佛他林恩真是跟女巫一点瓜葛都没有，是教会的忠实信徒一般。

然后他又补了一段，说伯爵大人带兵在外，风餐露宿，实在辛苦。

可这仗打得值。

那些跟女巫勾结的子爵和男爵，就该打。

只是有一条，他听人说，有的贵族打仗，暗地里养着女巫，替他们放风、点火、探路，既然伯爵大人说这些人和女巫勾结，有女巫的存在，那肯定是真的。

要真是这样，伯爵大人可得小心。

女巫这东西，明面上帮你，暗地里害你，他林恩是亲眼见过的。

信写完了，他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到“教会未曾讨伐”的时候，他停了停，觉得这句话写得妙。

念到“人人得而诛之”的时候，他又停了停，觉得这句话也妙。

念到“伯爵大人可得小心”的时候，他笑了一声。

这封信，通篇都在说女巫，可通篇说的都不是女巫。

海因里希看得懂，自然会懂。

看不懂，那就拉倒。

他把信折好，塞进木桶里。

没有蜡，他找了块湿泥，在桶口封了一层，用手指头抹平了，又在泥上按了个手指印。

汉克和老约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林恩把桶递给他们，说：“去路上立根杆子，把桶挂上去，哨兵那边交代清楚，对面来人了，朝杆子指一下就行。”

汉克接过桶，和老约恩一起出去了。

他们在北边那条路中间找了块空地，砍了根粗树枝，削尖了一头，插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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