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大梦一场（2/2）

陈青许没记错的话，陈景峰今天又去打牌了，没有钱就欠债记账，临走时再问赢得多的牌友借二十块，回来给他当作明天的饭钱。

陈景峰欠债越来越多，陈青许高考完之后的暑假，他扔掉了复旦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一个人打六份工暗地里给陈景峰还债，一个月后，猝死了。

陈青许转头，看向电视机前面的一张裱起来的照片，里面是一张全家福，里面除了他和陈景峰，就是他的母亲杨思珊，两年前因为陈景峰嗜赌如命，选择和他离婚了。

那天夜里，杨思珊抱着陈青许，要让陈青许跟着她生活，让那个瘾君子自生自灭就好。杨思珊对陈青许的爱是毋庸置疑的，可当时的陈青许亲口要跟着陈景峰，杨思珊怎么劝他也没用。

“为什么？”杨思珊问。

“我不喜欢妈妈。”

十六岁的陈青许，一句话让杨思珊崩溃大哭了一整晚，第二天带着红肿的泪眼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

可陈青许知道——

杨思珊这么好，谁会不要她呢。可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关心陈景峰过的是好是差，是死是活？

“要迟到了。”

陈青许从回忆里挣脱出来，墙上的表显示现在已经六点半了，滨海一中讲究军事化管理，六点四十到七点是早读，七点到八点是大早读，迟到的话就得一直站着。

他抓起书包，马不停蹄地夺门而去，出租屋距离学校大概有一千米的距离，他飞速蹬上一辆老旧的自行车，穿过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阳光直直地照在脸上，他从书包里摸出一部手机，是一款老年机，基本只能打电话，如果带智能机进入学校，被抓住是要休学一个月起步的。

他蹬着自行车，拨通电话：

“喂，110吗？”

“这里是济城市派出所，请问您遇见了什么问题？”

“历上区望湖书院07栋别墅有人聚众赌博，其中一名涉赌人员兜里没钱了仍执意参赌，麻烦警察同志依法将其拘留，期限尽可能久一些。”

对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立刻回应道：“好的，我们立刻出警，一定会从严处理。”

“谢谢。”

陈青许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同时也来到滨海高中的校门口，有不少匆忙的身影，大多都是像他这样担心迟到被老班训斥的走读生。

跑入校门，陈青许凭借记忆，直接奔向班级教室，在干净阔大的校园里，他越跑越觉得另一个陈青许在体内活了过来，那是一个平凡且不那么好运的陈青许，站在人群中并不耀眼，也谈不上意气风发、威风凛凛。

早读铃响起的后一秒，陈青许踏入教室，抬头和站在讲台上的老班对视。

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周丽华皱着眉看他。

但陈青许知道，不会有事。

“态度端正些，回去坐着吧。”周丽华轻声。

后面，同样迟到几秒钟的同学笑嘻嘻地走进来，心想看来老班今天心情不错，能逃过一劫。

“混蛋玩意！！”

周丽华指着他的鼻子吼道，让刚坐下的陈青许虎躯一震。

“这次月考你倒退三百多名！不好好补回来竟然还早读迟到，跟我来办公室！”

……

陈青许缓缓坐回座位。

和记忆中没差，周丽华是看学生下菜的，成绩好的来了有巴掌，成绩差的来了有大炮。身为能考上复旦的优秀学生，陈青许得到了被网开一面的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