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月牙伤风了（1/2）

马车出了村口，上了官道。

林穗坐在车里，手搁在膝盖上，攥着裙摆。

看着脚边的核桃，她想起王婶子家的橡子，昨晚说好了今天走的时候去拿，结果被张长峰那一闹，全忘了。

可这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按下去了。

橡子不重要。

这会儿从甜水村离开，才最重要。

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村头那棵大槐树还在，树底下又聚起了人。

有人还在朝马车的方向指指点点。

刚才在院子里，她看见了人群里的杨果儿，还有其他曾经一块儿玩的姑娘们。

她还看见了王婶子，躲在她家墙垣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边看，撞见她眼神，又缩了回去。

那些曾经一起在河边洗衣裳的姑娘们，那些教过她种地、喊过她帮忙的婶子大娘们，有些没说话，只是看着。

有些横眉冷对，说出来的话，仿佛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明明昨天傍晚，这些人还是客客气气的。

王婶子还端了炖鸡来，说“你娘要是还在，看你坐着这样的车回来，不知道多高兴”。

转天早上，就变成了“林丫头自己不检点”“帮着外人说话”。

好像一夜之间，她从一个“回来上坟的苦命丫头”，变成了一个“合伙欺负村里姑娘的外人”。

她想起以前跟杨果儿、张雪梅她们一块儿在河边洗衣裳，水花溅到彼此身上，笑成一团。

那时候的风是软的，水是清的。

现在那些风好像吹走了好远好远，那些水也早已流进了大海。

她回头望了一眼甜水村村头的大槐树。

低矮的昏沉沉的云压着整个村子，天边闷闷的。

她把帘子放下来，在心里想，以后或许不会再怀念这个地方了。

一路上，她都没再说话，马车进了城，到了东街。

林记档口关着。

窗子合得严严实实，菜摊的菜不多，门口一个人也没有。

往常这个时辰，月牙应该坐在门槛上抱着黑豆娃娃，黑豆趴在旁边，见她回来就摇尾巴。

今天什么都没有。

林穗脊背一僵，本能觉得出了事。

宋凛也没往后院停车，直接把车停在了门口，把林穗拉下来。

金算盘从里头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月牙昨夜里发高热，今儿他们一家都没来。小六去问了才知道。”

“发高热？”林穗心里一紧。

“像是伤风。老汪看了，开了药，在家里熬着。”

林穗转身就要走，“我去看一眼。”

宋凛拉住她，“你身子弱，过了病气怎么办？我去看看就行。”

“那我也不能不去看。”林穗把手抽回来，“月牙发烧，我不去，我不放心。”

宋凛拗不过她，去卸了马车，牵着踏雪出来，把林穗拉上马，两个人往老根儿家赶。

老根儿家在城根儿，院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灶房。

他们到的时候，院门半开着，乔玉娘正端着一盆水从屋里出来，眼睛红红的。

看见林穗和宋凛，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孩子烧了一整夜，到现在也没退下来。”乔玉娘一说就要哭出来，“昨儿二瓜咳嗽，我就跟她说了，让她离远些离远些！她非不听！要是……”

“现在说那些干啥！”老根儿从屋里出来，打断她，脸上也是熬了一夜的疲倦。

林穗跟着进了屋。月牙躺在里头的小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蛋红彤彤的，烧得嘴唇都起了皮。

黑黑的睫毛一颤一颤的，额头上搭着一块湿布巾，已经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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