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是的,正是在下(1/2)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沈恪倒是非常知足。
只要点个头,到手的爵位就能往上提一层变成“郡公”。
可他仔细盘算了一番,还是觉得做人低调些好。
县公就县公吧。
那实打实的三百户实封租调,又不会少他一分一毫。
他原本压根没想过,自己也能跟着受封爵位。
能白捡一个陇西县公的名头,外加一笔长期饭票,已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高士廉见他把名册合上,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开心,便也欣慰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既然知晓了陛下的心意,往后在门下省为陛下做事,记得依旧要尽心尽力。”
沈恪立刻挺直腰板,把头点得像鸡啄米:“那是自然。高大人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待。”
高士廉看着这子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反倒暗自腹诽起来:
真的吗?
怎么老夫看着这么让人不放心呢。
陛下对你的期待,怕不是指望你立什么惊天奇功,而是盼你往后当差别再那么偷懒吧。
*
日子一晃,便到了朝堂正式颁下封功臣诏的那一日。
太极殿内,百官齐聚,气氛庄严肃穆。
陈叔达当众读完第一批功臣的封赏——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敬德、侯君集五人尽数封为国公,食邑三千户。
紧接着,念到了门下省给事中沈恪:封陇西县公,食邑千户,实封三百户。
原本安静的大殿下方,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不少未能进入第一等封赏序列的宗室王公与沙场宿将,脸色都有些不大好看。
诏书刚念罢,队列前方的宗室长辈,淮安王李神通便率先按捺不住,板着脸大步跨出朝班,对着龙椅上的李世民躬身道:
“陛下,臣有异议。想当年义旗初举,臣在关西率先响应,起兵接应大军,这些年随军东征西讨,历经大数十战。如今论功行赏,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不过是刀笔之吏,未曾亲冒矢石,功劳却居于第一等,封国公、食邑三千户,臣私下里实在不服。”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位皇叔。
“皇叔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听得满殿清清楚楚。
“义旗初举之时,皇叔虽亦聚兵,然那是为自保避祸;后来窦建德吞并山东,皇叔统率大军,却全军覆没;与刘黑闼对阵,亦是望风而逃。”
“反观玄龄、如晦二人,随朕左右,运筹帷幄,定策安邦,使朕得以平定天下。论及功劳,他们理当位列第一。”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皇叔乃朕之至亲,朕岂会吝惜封赏?但赏罚乃是天下公器,朕绝不能因私恩而废公法。”
当众揭了当年打败仗的短处,又搬出“天下公器”四个字压下来,李神通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
面对房玄龄和杜如晦这种满朝皆知的王佐之才,他自知理亏,没法再纠缠下去。
可胸口那股邪火总得有个去处。
李神通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猛地盯住了站在队列里看着年纪轻轻的沈恪。
“好。”
李神通抬手直接指向沈恪,声音洪亮,“陛下房玄龄、杜如晦二人运筹帷幄,功在社稷,老臣自认比不过他们,老臣认了。可陛下,那沈恪又是怎么回事?老臣为何连他都比不过?”
他越越激动,吹胡子瞪眼地质问道:“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沈恪不过是陛下身边一个伴读出身。平日里既未曾统兵打仗,冲锋陷阵,在天策府和门下省也是出了名的惫懒散漫。如今连这等寸功未立的黄口儿,都能越过无数浴血拼杀的将士,受封县公,拿三百户实封——陛下方才口口声声不因私恩废公法,难道封赏沈恪,就不是陛下的私恩了吗?”
这话字字诛心,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沈恪那层靠关系上位的窗户纸。
殿内不少本就眼红沈恪圣眷正浓的官员,此刻也纷纷将审视怀疑的目光投了过来,等着看这位陛下身边的大红人今日如何收场。
被当众点名的沈恪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张嘴给自己辩解两句。
武将队列里,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经猛地跨了出来。
“淮安王,请慎言!”
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黑着一张脸,大步站出来,毫不客气地迎上李神通的目光:“沈给事平日里不过是不争不抢、从不对外宣扬自己的苦劳罢了,王爷难不成还真以为他没功劳了?”
李神通万万没想到,房玄龄等人还没吭声,反倒是段志玄这么个纯粹的沙场悍将第一个跳出来替沈恪出头。
他顿时气笑了:“段将军,你少在这里替他遮掩。本王倒要问问你,他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劳,配得上这开国县公的实封?”
“大军出征在外,若无沈给事日夜统筹粮草军械,分毫不差,前线将士拿什么打胜仗?”
段志玄脾气本就火爆,闻言当即梗着脖子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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