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寻思这媳妇是个过日子的人(1/2)
刘平奎吃完了站起来要收碗。
韦红霞习惯性地站起来拦:“我来我来。”
刘平奎挡了她一下:“你坐着,我去洗。”端着碗出去了。
刘老栓没着急走,坐在椅子上剔牙,剔了一会儿说:“平奎他娘走得早,家里就我跟他爷俩过日子,糙惯了。你来了,这家里就有人拾掇了。平奎这娃不会说话,心不坏,你慢慢就知道了。”
韦红霞说:“我看出来了。”
刘老栓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块儿,跟刘平奎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从兜里摸出个烟袋锅子,又揣回去了,大概想起来屋里有个新媳妇,不大方便抽。他站起来说:“我去后头屋了,你们早点歇着,明儿还得认认村上的人。”
刘老栓回房后,韦红霞坐在堂屋里没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灶房里水声哗啦哗啦响,刘平奎洗碗洗得仔细,洗完一个搁在碗架子上,拿抹布把灶台擦了。
韦红霞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灶房门口看了一眼。
刘平奎正蹲着把洗碗水往院子里泼,泼完了回过头看见她,说:“你歇着吧,灶上我来收拾。”
韦红霞说:“那我去把炕铺了。”
刘平奎说:“行,被褥在柜子里头,蓝布褥子底下还有一层旧毡,你抽出来铺上,夜里冷。”
韦红霞去卧房铺炕。把旧毡抽出来铺在褥子底下,枕头摆好,被子叠了两折搁在炕脚。
铺完了她坐在炕沿上,摸了摸褥子面,粗布的手感,有点糙,但干净。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韦庄走之前给红兵热的那碗剩粥,也不知道他放学回去吃没吃,有没有热一热。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嫁鞋脱了,鞋底里的十一块三毛咯着脚心。她把鞋搁在炕沿底下,穿着袜子上了炕,把被子拉开盖到腰上,靠着墙坐着。
刘平奎收拾完灶房进来,看见她靠着墙坐着,说:“你困了就先睡,我把外头门插上。”
韦红霞说:“不急。”
刘平奎插了门回来,脱了鞋上炕,把自己的被子拉开,在她旁边躺下了,隔了有一尺远。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就听见外头风刮过院墙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刘平奎说:“红霞,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琢磨了一晚上。”
韦红霞问:“哪句?”
刘平奎说:“你问灶在哪。”
韦红霞说:“咋了?”
刘平奎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就看见个轮廓:“你到家没问别的,先问灶在哪。我寻思这媳妇是个过日子的人。”
韦红霞没接话。她把手缩进被子里,捏着被角。
刘平奎翻了个身,面朝上,说:“睡吧,明天早起我挑水,你烧火。”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做饭的手艺,我今晚上吃出来了,比我做的好。”
韦红霞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没出声。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闭上了眼。
进了腊月,刘家湾的冷跟韦庄不一样。
韦庄好歹还有几排杨树挡挡风,刘家湾一马平川,风从北边野地里直接灌过来,刮得院墙上的碎石缝嗖嗖响。
堂屋里水缸早上起来能结一层薄冰,得拿水瓢敲开了才能舀水。
韦红霞头一回在刘家湾过冬,才知道炕这个东西有多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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