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想把家分了(1/2)
韦红霞说:“你咋不早叫我回家?”
刘平奎说:“我看你打得挺高兴的,难得看你坐下来玩一会儿。”
他伸手把她兜里露出来的毛票角往里塞了塞,“赢了钱明天给你买糖吃。”
韦红霞拍了他手一下:“你当我是红兵呢。”
回家之后她把那两块八毛钱捋平了,压在枕头底下。晚上躺在炕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那几张票子,指头捻了捻。
两块八毛钱,在牌桌上转了两圈就到手了。
她在韦庄搬一筐菜才挣五分钱,纳一双鞋底才省下几毛钱,这两块八来得太容易了,容易得她有点不踏实。
可她又想:王老三说了嘛,图个乐子,又不赢房子赢地的。再说了,刘平奎都没生气,还让她接着打。
她翻了个身,心想明天去集上给红兵扯几尺布,他那裤子膝盖又磨薄了。
又想了想,扯布用不了这些,还能剩一块多。剩的钱搁着,下回赶集买点啥。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王老三这人还挺好,下回他再喊,打两把也行。
出了正月,刘老栓把刘平奎和韦红霞叫到堂屋里,说:“我想把家分了。”
刘平奎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草茎在编东西,听了这话手停了一下:“分啥家?咱家统共就仨人。”
刘老栓坐在椅子上,拿烟袋锅子敲了敲桌沿:“仨人才好分。我搬到后头偏屋去,自己起伙。你俩过你俩的,我过我的。我还能动弹,用不着你们伺候,省得搅在一块儿碍事。”
刘平奎说:“爹,你这是说的啥话,啥叫碍事。”
刘老栓说:“你听我说完。趁着现在我脑子还清楚、手脚还利索,把家分了,往后省得糊涂了掰扯不清。三间土房归你俩,西墙根底下那个牛棚也归你俩,牛是家当,得跟着正房走。”
“我就要后头那半间偏屋,灶我自己搭了个小的,够使了。粮食按人头分,你俩拿大头,我拿小头。地还是我跟你一块儿种,收了粮食对半分,我那份够吃就中。”
刘平奎不吭声了,手里那根草茎被他编了拆、拆了编,绕成个疙瘩。
韦红霞坐在炕沿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韦庄,分家是件大事,通常得等老人不在了或者实在过不到一块儿才分。
可刘老栓提这个,语气平平和和的,跟商量晚上吃啥似的,不像是闹了别扭。
刘老栓看他们俩都不说话,又说:“平奎,你听爹的。你娶了媳妇,这家里就有了新气象。我在前头坐着,你们小两口干啥都不方便。我挪到后头去,你们想咋过咋过,我也落个清静。咱爷俩地还一块儿种,饭各吃各的,有事喊一嗓子就听见了。”
刘平奎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那个草疙瘩扔进灶膛里,说:“行,听爹的。”
分家没请中人,也没立字据。刘老栓说“咱家这点东西不值当立字据,你是我儿,我信你”。
第二天他就开始收拾后头的偏屋,韦红霞过去帮着打扫。
偏屋不大,以前搁杂物用的,墙角堆着旧农具、破筐子、几捆秫秸。
她把东西归置到墙角,地扫了三遍,墙上的灰掸了,窗户纸重新糊了。
刘平奎在屋里盘了个小灶,单安了一口锅,又拿砖头支了个床铺,铺上旧褥子。
刘老栓把自己的铺盖卷搬过去,衣裳搁在墙角的木箱子上,烟袋锅子往窗台一搁,就算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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