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福是祸(1/2)
事情忽然就这么搁置下来,像它忽然出现时一样。
两个贼人死了,线索断了,宫中和郡王府反倒安静了。
皇帝没再提乾陵的事,裴行俭离开皇宫之后径直回了乾陵,没有再出现。而崔朝歌把郡王府的禁军撤了大半,只留了几个人轮值。可李未央心里清楚,这怕也是隐隐的暴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真正的爆炸。
她照旧忙。
赊粥的点位跑完了,又要盯着粥棚的搭建、米粮的调运、碗筷的采买。
三百个点位,一千口大锅,柴火从城外一车一车往里拉,粥碗要经京兆府的人验过成色才能用。
李未央每日天不亮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有时候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人瘦了一圈,颧骨都显出来了,可站在粥棚前面跟坊正说话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哪个点位先开锅,哪个点位后补米,哪个点位要加派人手维持秩序,清清楚楚,不打一个磕巴。
杨承玄跟在后头,嗓子一直哑着,到后来干脆随身揣着一小壶胖大海,说一句话润一口。
胡三娘急得不行,追着她往手里塞包子。
“你吃一口,就吃一口!”李未央咬了两口,转身又去跟高谚核对粥碗的数目了。
胡三娘站在粥棚外头,手里举着半个包子,气得直跺脚。
其实,胡三娘自己也闲不下来。
中秋近了,各地进京述职的朝集使陆续到了长安。
这些人都是各州的都督、刺史或上佐,按例要来京里走一遭,见皇帝,递折子,说一年的政绩。
李隆基今年心里不痛快,索性把他们都提前叫了来,一个一个地敲打。
敲打的时候,这些官员和家眷家仆总得有个住处。
长安城里头有宅子的,住自家;没宅子的,本该住馆驿,可馆驿哪里塞得下这么多人?
皇帝大手一挥,说胡记不是有客栈么,都安排过去。
胡月山接了这差事,嘴上不说,心里那算盘拨得飞快。
胡记在长安城里城外有七八处客栈,平日住不满,如今一下子涌进来几百号人,连柴房都腾出来铺了毡子。
银子流水一样进来,一箱一箱抬进库房,胡三娘看着又高兴又发愁,夜里跟胡月山嘀咕:“这钱挣得也太快了,快得我有点心慌。”
胡月山端着茶碗,慢悠悠地说:“慌什么。陛下让咱们挣,咱们就挣。他不让咱们挣了,咱们就不挣。这道理,比账本简单。”
李崇年倒是高兴得很。
他如今没权没势,可进出宫里自由得很,俨然成了皇帝跟前最闲的那个人。
每日里不是陪皇帝李隆基喝酒,就是陪邓国夫人说话。
李崇年嘴甜,又会吃,邓国夫人被他哄得眉开眼笑,隔三差五就让人往安乐郡王府送果子送点心。
李崇年转手就把点心分给胡记的伙计,自己只留一碟,坐在廊下慢慢吃。
有一回,皇帝李隆基在邓国夫人那边用膳,李崇年作陪。
席间说起赊粥的事,皇帝李隆基问了一句:“李未央忙成什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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