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工厂外的咖啡（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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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吃饭。”

苏晓提着咖啡走来，坐在范宸身边。

工厂外的台阶是水泥浇的，表面已经开裂，裂缝里长着细瘦的野草。她坐下的时候，裤腿蹭了一下地面，沾了一层灰，没拍。

台阶上，他坐了一夜。

天还没亮。远处的地平线刚露出一丝灰白。工厂的铁门在晨雾里泛着暗红色的锈光，轮廓模糊。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雾里晕开，一团一团地悬在半空。光在台阶前的空地上，把水泥地面的纹路照得清楚——细密的，龟裂的。

她递过咖啡。杯温热，热度透过纸杯传过来，从指尖渗进去。

他接过去，指尖微抖，杯在他指间轻轻晃了一下，几滴咖啡溅出来，在水泥台阶上，迅速洇开成暗色的圆点。

“等了多久？”苏晓问。

“一夜。”

“那个人会来吗？”

“不知道。”

范宸喝了一口咖啡。苦的，烫的，舌尖有点麻。咖啡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涩涩的，带着一丝焦糊的尾调。

苏晓没话。她坐在旁边，双手捧着另一杯咖啡，但没有喝。她看着远处工厂的铁门，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暗光。

“范宸。”

“嗯。”

“你昨晚又没回去？”

“嗯。”

“阿姨打电话来了。”

范宸的手顿了一下。“她什么？”

“问你吃了没。”苏晓看着他，“我吃了。”

“谢谢。”

“不用谢。”苏晓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但你不能总这样。”

“哪样？”

“不吃饭，不睡觉，不回家。”

范宸停了片刻，又喝了一口咖啡，这次慢了一些。

“范宸。”

“嗯。”

“你答应过我。”

“什么？”

“你只要活着就行。”苏晓的声音很轻，“但你现在这样，算活着吗？”

范宸看着她。晨光又亮了一些，光线从云层里渗出来，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清清楚楚。

“算。”他，“在为死者活。”

苏晓没话。她站起来，走到台阶边，看着远处工厂的屋顶。晨光正在那里铺展开来，从灰白变成淡金。

“范宸。”

“嗯。”

“师父当年也这样。”

范宸的手指顿了一下。“什么？”

“不吃饭，不睡觉，不回家。”苏晓转过身，“我妈，他查案的时候，饭放在桌上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一口没动。”

“后来呢？”

“后来他就出事了。”

范宸沉默。他把咖啡杯捧起来，杯的热度烫着掌心，一直捧到那点热全部散完才放下。

“我不会的。”

“你确定？”

“确定。”

苏晓走过来，重新坐在他旁边，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范宸看着她，很久。“好。”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短促的，清脆的。天已经亮了。苏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很轻。范宸坐在台阶上，看着她走远，背影在晨光里变，模糊，最后消失在路的拐角。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杯已经不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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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工厂的铁门还是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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