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2/2）

沈琬从正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半盏茶，看见她进来把茶盏搁在廊柱旁边的栏杆上，靠着柱子看着她。

二公主在院子里站定了，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东西：“大姐姐，母后让我来问你一句话——你把驸马都休了，有没有把母后放在眼里？古往今来几大世家把儿子送进公主府入赘，那是皇家跟世家之间的规矩。你说休就休，世家那边闹起来，母后脸上挂不住，你让母后怎么跟朝臣交代？”

她往前走了半步，偏头看着沈琬，“大姐姐如今是少主了，行事这么不管不顾，外头人不说你任性，只说皇家没规矩。”

沈琬靠着廊柱把这段话听完了，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世家那边我去说。母后那边我也去说。休书是我写的，人是我放的，出了事我兜着。二妹妹不用替我操心。”

二公主站在院子里把这句话掂了掂，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层冷的意味：“大姐姐说得轻巧。母后让我来管这件事，我总得有个交代。”

她偏头朝身后两个侍卫偏了一下下巴，“大姐姐既然不肯把休书收回来，那便跟我走一趟。大牢里清静，大姐姐在里面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出来。”

杨樾从东厢里出来的时候正听见这句话。他两步走到院子里站在沈琬侧前方，偏头看着二公主和那两个侍卫，开口的时候语气沉了一层：“二公主这是要拿人？大公主是少主，没有陛下的旨意谁敢动她。”

莫昱钦从客房里出来站在廊下，李昀也从西厢门口走过来，三个人在院子里站成了一排。二公主扫了他们三个一眼，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层不紧不慢：“少主犯了规矩也得有人管。母后让我来问话，大姐姐不肯收休书，那便去大牢里想。你们几个拦着，是想抗旨？”

她偏头朝身后两个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往前走了两步。杨樾把袖口里那把短匕摸出来攥在手里，莫昱钦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沈琬另一侧，李昀站在廊下没有动，但把门口堵了大半。

沈琬从廊柱旁边直起身来，偏头看了看杨樾手里那把短匕和莫昱钦挡在她前面的肩膀，伸手在杨樾胳膊上按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把刀收起来。我跟她去。”

杨樾偏头看着她，眉头拧着，沈琬朝他摇了摇头，“大牢里清静，我去坐坐。你们几个在府里待着，别闹事。”

杨樾把短匕收回了袖口里，退了一步让开了路。二公主朝两个侍卫偏了一下下巴，侍卫上前站在沈琬两侧。

沈琬跟着他们往院门口走了两步，经过莫昱钦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府里的事你看着”。莫昱钦点了头没有说话。

大牢在刑部后面，二公主让人把沈琬安置在最里面一间单独的牢房里。牢房不大，一张石床一张矮桌，墙角搁了只旧马桶。

二公主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侍卫把门锁上了，偏头朝身后的牢头吩咐了句“把人看好了，没有我的令不准放人进来”。牢头应了声，二公主转身走了。

沈琬在石床上坐下来，靠着墙把袖口理了理。牢房里光线暗，只有高处一扇巴掌大的窗子透进来一线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