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1/2)
连着跑了七八天。
傅琰之每天天没亮跟着杨樾出镇子,头两天在车斗里坐着,第三天开始帮着搬菜筐,到第五天的时候已经能在菜地里蹲着跟菜农挑菜了。
那天中午两个人收完菜往回走,傅琰之坐在车斗里偏头看着路边田埂上跑过的一只黄狗,忽然开口说了句“那条狗尾巴上缺了一撮毛”。
杨樾赶着驴车偏头看了他一眼,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能看清了?”
傅琰之把目光从黄狗身上收回来,偏头看着杨樾赶车的背影,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层没压住的东西:“能看清了。从前只能看见个影,如今尾巴上的毛都能瞧见。”
杨樾把驴车赶得快了些,到摊子前面卸菜的时候跟沈琬把这事说了。
沈琬正蹲在灶台旁边揉面,听完把手里的面团搁下了,偏头看着站在车斗旁边搬菜筐的傅琰之,站起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傅琰之偏头看着她的手笑了笑:“公主别晃了,看得见。”
沈琬把他手里那只菜筐接过来搁在地上,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发紧:“看清楚了就好。往后这摊子的菜都归你管。”
傅琰之把菜筐拎起来跟着她往灶台旁边走,白衣人从灶房那边迎出来接了一把,几个人在棚子底下把新收的菜码好了。
杨樾把驴车还回镇上,回来的时候在长凳上坐下了,沈琬给他拿了张饼搁在桌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这些天辛苦你跟大驸马跑菜地了。”
杨樾把饼拿起来咬了一口,偏头看着灶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菜筐,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辛苦什么。比在府里闲着强。”
傅琰之的眼睛是那天早上彻底清楚起来的。
他坐在棚子底下的长凳上,偏头看着灶台旁边白衣人蹲在地上择菜的样子——她挽着袖子把青菜一棵一棵掐去黄叶,侧脸在晨光里干干净净的,耳根底下那块浅褐色的印子也褪没了。
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了,伸手把她手里那棵青菜拿过来搁进筐里,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阿柔。我看清楚了。你脸上那道疤没了。”
白衣人把手里择了一半的菜搁下了,偏头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一层又压回去了,开口的时候声音轻软:“看清楚了就好。慢慢来,记不起来也不急。”
傅琰之点了头把她择好的菜筐拎到灶台边上搁了,回来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生意好了之后沈琬琢磨着换个大些的铺面。街角这片棚子地方小,摆不下几张桌子,每天晌午来晚了的人得蹲在路边吃。
她把这些天攒的铜板倒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又跟张掌柜借了几两银子凑在一起,还是差一截。那天晚上收了摊,她把那只从京城带出来的旧妆奁翻出来搁在桌上打开。
里头剩的东西不多,一只银镯子,一对银耳坠,都是从前府里带出来的旧物,她平时不怎么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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