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百零二:郎心似铁(上)(1/2)
约摸一炷香时分,林秋白蹲在炭盆边,喷嚏一个接着一个。
窗扇早用木闩别了个严实,案头一枝残烛晃着昏黄的光,混着炭火的暖意,慢慢驱走了屋中的湿寒。
玉朝裹着斗篷,手里匕首挑着块烤得微焦的蛇肉,正慢慢啃着。旁侧林秋白揉着冻得通红的鼻尖,抱着胳膊搓来搓去地取暖,目光不觉落在她脸上。
她垂着眼帘,这蛇肉没盐没酱的,不单干柴似的发柴,还带着股子腥膻气。她的厨艺本就有限,不过能辨个生熟、看个焦糊罢了。先前见那飞头妖被仙鹤收了去,这蛇肉倒也不急着往肚里塞。
林秋白来的原也不算迟,从河里爬上来,先脱了湿淋淋的外衫,便一边烤火,一边替她翻烤蛇肉。
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可他独自过了这许多年,这些烟火小事,倒比她娴熟得多。只是待那肉翻来覆去烤到第三遍,她心里倒想起那句话来——求人不如求己。
再者吃一堑长一智,她索性把肉接过来自己烤,此刻瞧着,倒也烤得焦熟,只是入口味同嚼蜡,还直噎嗓子。
她暗忖话本子果真骗人,都说什么灵物血肉鲜美醇香,便是不加调料也口齿生香,余味不绝,原来尽是胡说。
轻叹一声,搁了匕首,转过脸望向林秋白,语声凉淡淡的:“林秋白,我瞧这蛇肉寡淡得很。古有佛祖割肉喂鹰的佳话,今日咱们也凑个趣,择日不如撞日,你便割块肉下来,也叫我尝尝这活了百年的花蝴蝶,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如何?”
烛灯的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柔化了眉梢眼角的冷峭,瞧着倒有几分温顺无害,可说出来的话,人言否?
林秋白唬得一愣,连遮掩都忘了,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本就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小嘴一抿,又笑道:“你若是怕疼,那便算了。血里本就带着盐味,你放些血出来,给我当盐巴使,也是一样。”
林秋白被噎得作声不得,迟疑道:“你……来真的?”
她唇角一勾,笑了笑,抬手晃了晃匕首上的蛇肉——那些没刮净的蛇鳞被炭火熏得发黑,火光里倒泛着层油光:“这孽畜我都吃了,何况你这只花蝴蝶?”
这话倒正中他下怀。他本就有话要问,只心里亏着,偷觑了好一会也不知怎么开口,见状便顺水推舟道:“那碧蛇不是你的灵宠么?好端端的,怎的就……吃了?”
她静了一瞬,方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摸不着头脑,诧异道:“自然是真话。”
“它不是我灵宠,是……”她面色一沉,攥匕首的指节微微泛白,“是同我共证仙途的道友。”
林秋白怔怔地瞅了她几眼,目光落在她嘴角没擦净的油迹上,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半晌才道:“你要哄人,也费些心思寻个像样的由头,别把我当傻子糊弄,成么?”
话锋一转,他轻咳一声,压着嗓子又补了句:“那……假话怎么说?”
玉朝不觉抬眼望了望房梁,沉默片刻,慢悠悠道:“假话便是:我早盯上这孽畜一身精血,哄着它做了我的灵兽,本想多留几日,榨干了它所有用处,再吃干抹净。谁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提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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