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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一百二九:纪重银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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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事,喻思从腰带间摸出一枚铜钱,递与玉朝:“不是妖物,是精怪。”

玉朝接过铜钱,翻来覆去细看:这钱外缘宽厚,内郭狭窄,是前朝典型形制;正面楷书磨损得厉害,只依稀辨得一个“万”字;背面纹路上磨得更甚,半字也认不出。想是被打散了形骸,上头混杂的气味比昨夜淡了大半,要凑得极近,才闻得到一丝香火气息。

铜钱这东西最是经久耐损,族中也藏有千年前的古钱,翻出来不过生了层绿锈,清水刷净,纹样依旧清晰。怎的这一枚,偏磨损得这般厉害?再者,万历年间的制钱都是光背,差别不过是钱文笔画粗细、穿口大小的版别,有背文的,倒还是头一回见。

她心中生疑,便放在掌心掂了掂,竟比寻常铜钱重了不少。

喻思见她这般光景,好奇道:“这枚钱有什么蹊跷?”

“也说不上蹊跷,只是有些巧罢了。”她摇了摇头。

杨家便是毁在万历年间平播之役里,那一仗耗得国兵力大损,也算是后来闯王起事能成的缘由之一。只是一朝兴亡,原非一朝一夕之故。

依她看来,万历皇帝生不逢时,那时天灾人祸连年不断,朝堂腐朽,满朝文武尽是蛀虫,国库空虚,皇权旁落,又如何救万民于水火?能撑那么些年,已算难得。

话说回来,前朝铜钱千千万,怎的偏是万历通宝成了精,还找上门来寻她?

忽地脑中灵光一闪,不觉笑道:“我知道了。这是纪重银钱,背面四字,该是‘矿银四钱’。这种钱极少在市井流通,多用于大宗交易结算。上头的香火味,想来是前朝哪座庙观里的香火钱,常年受香火熏蒸,后来几经转手,气味才驳杂了。”

喻思听她絮絮说了这许多,只觉云里雾里,半晌方问道:“这东西,有甚用处?”

“也无甚大用,不过……常年供奉神前的物件,多少沾了些信仰之力与人间气运。莫小觑这丝微末气运,平日无事时不显山露水,真到了紧要关头,只消一丝,便能扭转乾坤。”

喻思面露疑色,摇头辩驳:“这铜钱在西市时,任谁都能踩上一脚,便是稍有些身手的武夫,也能随手擒了它。若真有这般神异,何需西市庇护?”

“铜子又不是打打杀杀的兵器。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若拿它做法器、卜算之物,威力远胜寻常铜铁。我知你不信,你看百姓上香都爱求签,且不说解得准不准,头一样,签得丢得准,才解得准。这枚铜子也是一般道理。若要卜算天机,寻常人便是呕心沥血、吐血身亡,也窥不得半分;有了这丝气运信仰相佐,便能探得一两分端倪。”

说罢,她将铜子搁在指尖轻轻一弹,铜子高高抛起,滴溜溜转个不住,看看要落回被面,被她伸手一把捂住:“我方才问米烂那事,你不妨猜猜,结果如何?”

“不是说要三枚铜子,掷六次么?一枚铜子,一下也作得准?”

“这是梅花易数,有没有铜子都使得,凭的是心头一点灵机。灵机便同气运一般,有的人生来便有,没有的人,苦熬一辈子也是枉然。”

喻思微微颔首,这番解释倒也通透。只是好端端的忽然提起米烂,莫不是在套他的话?

他偷眼瞥了瞥玉朝,见她一双眸子清泠泠的,如涧下清泉,四目相对,反倒显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这事也并非什么机密,他本就有相告之意,沉吟片刻,迟疑道:“想来……该是无甚大碍?”

玉朝弯唇一笑,缓缓移开手掌,掌心铜子赫然露出正面。便笑吟吟道:“看来我这灵机,还不算差。”

喻思不明所以,便顺着她的话道:“这铜子于我也无用处,你若用得上,便拿了去。”

这话正中玉朝下怀。卜算之术她虽没正经学过,闲时族中相关典籍也读了个遍,以她的心智,想来也能手到擒来。只是这贼老天向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左右不过找个人代行掷卦之事,这铜子不正好派上用场?

至于方才掷卦,不过是笃定米烂死不了,暗中数准铜子翻转的圈数罢了——反正喻思也不懂这些。

玉朝真心实意道:“多谢。”

她将铜子往袖中一塞,目光不觉落在喻思胸前的血迹上。自她那一刺到此刻,至多也不过一炷香工夫,创口竟已自行收合,只余下一抹淡粉的新肌。她不曾见过七叔受伤,不知修士之躯是否也有这般恢复力,想来人身精血凝聚,也并非平白得来。只是不知,喻思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等境界。

林秋白从未提过这些,想来也是不知。可她先前分明察觉周遭气机微动,虽只是极细微的一缕,转瞬即逝,却也叫她捕着了些风声——很轻很轻,比三四月的春风还要柔上三分。

仙鹤本是禽鸟,禽鸟驭风,倒也在理。这般想着,不觉脱口问道:“你说不需西市庇护,可是打遍西市无敌手?”

喻思摇头道:“没比试过,不知晓。不过西市里厉害角色也有,大多隐姓埋名,轻易不出来走动。若你是指昨日那飞头怪,我倒是抬手就能捏死。”

他说得含糊,玉朝也没个比照,更没什么概念,便岔开话头道:“伤口疼么?”

“不疼。”

他答得飞快,玉朝也辨不出真假,便顺势抬手,轻轻抚了上去。她指尖本有些凉,可喻思赤裸的胸膛更凉,反倒衬得她的手暖融融的。

那些血迹早凝了,指腹摸上去有些发涩,微微一用力,便成片成片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道粉白的疤痕。

果真是彻底长好了。

她指腹落在疤痕上,轻轻摩挲着,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动作原是有些暧昧,喻思既没开口叫停,她便也心安理得。

半晌,方轻轻道:“可惜了。”

指腹上干干净净,竟是半分血也没沾着,想吮一口也不能够。

??我该死的拖延症,有一说一,最近天气真好睡啊

?我想了想,玉朝的性格确实在外人看来是有些喜怒无常,毕竟想法多,思维又跳跃,还抽象。

?掐指一算,又科普了一些无用的小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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