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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一百三五:细嗅蔷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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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得什么法子,只看你怎么想。”说着,他抬起手,掌心虚虚一托,分明空无一物,玉朝耳畔却倏然响起了风声。

风大时如松涛夜吼,风小时如幽人低泣,还有些风明明无声息,偏生钻入耳里时,倒像在低低唤着什么。

玉朝忍俊不禁:“你倒会偷奸耍滑。若这也算说话,那世间万物,倒没有不会说话的了。”

喻思见她神色明媚了,面上也不觉漾开两分笑意,把手往她面前送了送,怂恿道:“要伸手摸摸看么?”

她听了有些意动,指尖不觉微微蜷起,面上却露了几分迟疑。

喻思见状,指尖一送,一缕清风便顺着溜过去,绕着她指尖打旋。

她恍惚间竟像回到了昨日那场梦里——她化作海棠花,经了四季的风,也有这般温柔的,无声拂过花瓣,她便浸在融融暖意里,沉沉睡去。

心头莫名生出几分顽意,不觉张开掌心,待那缕风顽皮地钻进手心,猛地一攥。

下一瞬,她诧异地睁圆了眼,素来伶俐的口齿也支吾起来:“它、它……我竟抓住它了,抓住了风……”

她这般咋惊咋喜的模样,倒叫喻思失笑道:“不过一缕风罢了,你若喜欢,我送你便是。”

玉朝一时语塞。当年在玄元山上,各样奇珍异宝、丹经秘卷收过无算,便是青杏私下递来的一块桂花糕,也都是先收了,再由青杏拣选有用的留下,闲置的便挪去偏院库房。

可风……这无影无形、摸不着抓不住的东西,在她心里,本就是镜花水月一般的物事,攥得越紧,散得越快。

她便顺势蹬鼻子上脸,弯眼笑道:“那我要天上的月亮,你也送得?”

喻思神色一滞,为难道:“这个却不能。不过我听闻仙人能只手摘星,不然……你等我成仙?”

说这话时,他眼里亮闪闪的,满是期盼的光,瞳仁里清清楚楚映着个小小的玉朝。

她失神了一瞬,随即不着痕迹移开目光,笑道:“好你个呆鹤,我不过一介凡夫俗子,寿数不过几十载,如何等得起?原说你是来讨我欢心的,不过略施小技,便露了原形,连句哄人的话都不肯说。”

喻思本就是一心讨她欢喜,自然也存了两分卖弄的心思,哪想到弄巧成拙。当下嘴一撇,有些不服气道:“我又不是林秋白那般油嘴滑舌的人。我说得出,便是真心,何须哄你?”

掌心里的风还在悠悠打着旋,像细软的翎羽轻轻搔着,无端漾起几分痒意。她松了手,那风便顺着溜回喻思指尖,连带着那点痒意,也散得干干净净。

“不是哄骗啊……”她将这话在舌尖上碾了碾,神色依旧明媚,笑意却淡了些,“可你还没告诉我,这些风,都说了些什么话。”

喻思面皮一热,风原是能语的,只是他修为未到,哪里听得懂。方才不过是觉得这般说来,衬得自己本事些,随口扯了一句,哪知玉朝当了真,倒追问起来。

要他承认,是万万不能的,便含糊道:“春风本就不语,你且随心便是。方才你摸了这半日,难道还没摸出些滋味?”

玉朝如何瞧不透他那点小心思,只觉笨拙得可爱,便也不点破。倒叫他歪打正着,可见这呆鹤,倒也有几分悟性。便见好就收道:“若说本心,那我倒是早知道答案了。”

喻思见话头转了,忙顺势问:“什么答案?”

“我这人素来最是爱记仇。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偏是小人,报仇的事,从早到晚都等不得。”

她顿了顿,笑意浅淡如薄烟,“所以我同那守宫做了桩交易,用的,便是那朵海棠花。”

话音才落,林秋白猛地站起身,身下椅子“嘭”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彼时客房外,半面小廊台上,玉朝正歪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喻思坐在她身侧,手里攥着根钓竿,钓线穿过廊栏,越过丈许高的堂屋,直直垂到楼下那道窄河里。

自打玉朝说出那话,这午膳便注定了不欢而散。且不说林秋白如何气急败坏,喻思如何两头打圆场,玉朝倒像没事人一般,重拾筷箸,吃得酣畅。

许是她委实太过气人,竟叫一向好脾气的林秋白,红着脸膛甩袖走了。她早知会是这般结局,眼也没抬,只招呼喻思莫要浪费了一桌子好菜。

林秋白耳力过人,听了这话越加气闷。偏生打不过喻思,又碰不得玉朝,两头堵得慌,险些憋出内伤来。只把楼梯踩得噔噔响,回房去寻青书撒气。可青书本就是装模作样念书的,不查还好,一查,倒更是火上浇油。

楼下隐隐传来叮叮当当的修缮声。他们用膳时,掌柜便叫人来清扫屋里打坏的家什。当初那些大件家具都是好木料打就的,昨夜飞头怪横冲直撞,也不过撞翻在地,瞧着狼藉,倒没摔坏;坏的,多是些瓶瓶罐罐的摆设。

索性屋里也没什么值钱物件,左右林秋白也赔得起。玉朝便擅自做主,大笔一挥,都记在了他账上。

喻思送的那床棉被,盖着暖融融的,她便没叫掌柜换新的。至于窗扇,镇上木匠铺里有现成的,这会子装上便是了。

她抬手打了个哈欠。吃饱喝足,气血都聚去胃里帮衬,此刻头脑昏沉,正是犯困的时候。这事原也怨不得她——她本是想探探喻思的修为深浅,也好为日后……嗯,言传身教打个底子。

可喻思嫌屋里吵,又嫌堂下人多眼杂,便搬了躺椅到这小廊台,还细心拿棉被铺得软软的。

她本是想拒绝的。毕竟她素来畏寒,冬日风烈,廊台上更甚。只是喻思信誓旦旦,说保准叫风绕着走,她半信半疑,半推半就地过来试了试。

这客栈本就临江,便是白日里日头再盛,江水的寒气也能悄没声浸上来,更别说那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江风,真真是刮骨的刀子。可此刻,四下里半丝风也无,便是那股子湿冷,也像被什么隔在了外头,暖融融的,倒真叫她躺出了几分困意。

先前见喻思,还不以为然,不过是只仙鹤罢了。如今才晓得,原是她有眼无珠。这哪里是仙鹤,分明是她玉朝的活宝贝!

可惜现下有家不能回,不然带回山去,好好调教着,便是成不了仙,也指不定能剜下老祖一块肉。

真真相逢恨晚!

她犹自挣扎着,要不要去会周公,喻思那边已经钓了一刻钟,手里钓竿纹丝不动,渐渐不耐起来,不由道:“你若是想吃鱼,我直接下河去抓便是,不比这劳什子钓竿省事得多?”

玉朝心头蓦地一惊,困意倒散了大半,只眼皮子还沉涩涩粘在一处,便阖着眼懒懒道:“我若想吃鱼,难道还缺你这一尾两尾?吩咐符掌柜一声便是了。我是怕教你写字,反倒气出个好歹来,索性叫你拿这钓竿练静功。”

“修行一道,万般法门,总离不得一个‘静’字。身要静,心要静,意要静。你连头一关身静都守不住,日后还谈什么修行?”

??你们比较能接受我几点更新?我尽量做到。

?我对喻思的定位一直就是,朋友,很适合当朋友的那种,比林秋白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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