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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一百三六:观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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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心性远超常人,不过眨眼工夫便把那点羞意收拾干净,另起话头道:“你可知,何为筑基?”

喻思知她闭着眼,仍乖乖摇头道:“不知。”

“筑基,便是修行的入门根基。以丹功而论,先要坚固形骸,充实本元,为日后精深修行打下牢实底子。因此筑基功法,是内丹修炼的第一关窍,直接干系着日后修证的高低成败。”

“常有‘百日筑基’之说,可‘百日’原是虚指,并非真个一百日便能功成。依个人资质、悟性、机缘、运道、居处种种不同,短则两月,长则数年、数十年不等,也有不少人寿数尽了,也未曾筑基功成的。”

喻思神色未动。筑基一事,于人于妖原是一般。

凡人寿短,未开灵智的禽兽寿更短。若非生来福厚或天资卓绝,光是充实本元这一关,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跨过去。人族之间尚有礼仪廉耻、道德伦常的拘束,畜生妖物之间却不讲这些,子食母、母食子也算寻常,因此才有一山不容二虎的说法——活下来的便是赢家,管他什么手段?

只是他早已化形,这些前尘旧事,也与他没什么相干了。

玉朝哪里晓得他肚里的九曲回肠,只是提及寿数,难免心头唏嘘两分。若与她比,玉夕倒是极有天赋。虽说姐妹二人修行得早,天然占了先,可架不住玉夕是真仙胎,月余便筑基功成,只是家中父母长辈都不知罢了。

她脑中兀自胡思乱想着,口中却半分不耽误,字字清亮:“修行归根结底,修的是内在精、炁、神三宝,外在姿势行止原不打紧。只是练静功,大半都是五心朝天打坐,或是站着,或是卧着……”

话到此处,忽地想起一事来。世间修士多半习惯打坐,俗世凡人便也有样学样,其实却不尽然——只要做到头脊正直、舒徐自然便是。

她与玉夕幼时,便最爱躺在榻上炼气,不同的是,她躺着是真睡,玉夕躺着是气机自行周流。次数多了,她也只得认命,乖乖打坐去。

这些陈年旧事,她本以为忘得七七八八了,此刻偏一一涌上心头,唏嘘之余,又添了几分感慨。

光阴似箭,晃眼间,青杏伴了她十年,玉夕竟也去了十年。

心头一软,语声不觉温了三分,轻声问道:“你可会打坐?”

喻思未察觉她心绪微动,只当她是个认真尽责的先生,便顺着话道:“会是会,只是不知与你说的,是不是一回事。”

“这有何难?你做来我瞧瞧便是。”

说罢,便睁了眼。这一番说下来,便是再多的困意也散得干净。此刻骤然睁眼,只觉日光明晃晃有些刺眼,便侧了侧身,望向身侧的喻思。

他将手中钓竿横搁栏边,便盘膝坐定,五心朝天,阖目打坐。他本就身形颀长,容色俊朗,站坐行卧,无一不入画。

玉朝瞧着,先存了几分赏心悦目,转念便瞧出几处疏漏,便开口指正:“模样儿倒有几分,只是双目须得三分睁、七分闲,以能见眼前物、却辨不真切为度。”

“兑为口,丹法里唤作‘塞兑’。抿唇合齿,舌尖反卷,轻抵上腭天池穴。这地方上通泥丸宫,最易走神泄气,修行时务必堵严实了,如婴儿衔乳一般。”

“鼻息不消我多说,虽以自然为要,却忌粗促短急,须得慢慢调得深、长、匀、细、微。”

“打坐时,两手须结抱诀,这诀名唤太极八卦阴阳连环诀,又称太极诀。男子左手为阳,女子右手为阳,阳手在外,阴手在内。阳手拇指要按在阴手虎口之中,两拇指交叠如太极之形,人身阴阳二气便由此贯通。若是天资好的初修者,这般结诀,不消片刻便觉掌心发胀发热,便是二气交感的效验。”

她说得细致,见喻思依着言一一调整,便又提点道:“静功说穿了只一个‘静’字,内里却有法诀。头一桩便是听息。不是真叫你听呼吸出入的声响,是要凝神内守,一呼一吸间,似听非听,心与息相依相附,杂念尽消,到得连呼吸都忘了,便是‘入静’的光景。”

“第二桩是观光,属于性功。我人自性,本是虚空一点灵光,未生之前,来自太虚。性之根,在两目中间一窍,这窍在人受生之前便有,故称‘祖窍’。你可先由听息入静,将两目光光收回来,似观非观,凝于祖窍之前。祖窍的位置,约在眼前一寸二分处。”

“这法子是为聚自身元性,元性一动,自然见光。切记万万不可强求,不然便堕入幻境,若不能及时醒转,往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性命之虞。这法子说难也不难,不过是若有若无、似看非看。说白了,就在有意无意之间,不可着意,也不可全无意,方是自然而然的境界。”

“心神微微寄于祖窍,待性光自然显现。起初不过点点微光,飘忽不定,这时候不必管它;初起时似从外来,显现之后,以心神微微照摄,凝定住——用真意涵容于白光之中,这便是聚性的功夫。继而由点渐聚成片,片片来归,由外入内,慢慢收聚;再往后时聚时散,难以定形;到得终了,凝成一片,无波无动,真性渐渐凝定,便是入了大静。”

喻思本就修行多年,虽走的是野路子,只凭午间那一手驭风的本事,便看得出天资颇佳。

玉朝原打了主意:教他修行的事,能拖便拖,拖不过去,便略给点甜头吊着。终究妖物信不得,她总得对自己的性命负责。

可不知怎的,许是今日日头太暖,又或是这无风的廊台太惬意,勾得她心绪漾开,不知不觉间,该说的、不该说的,倒都说了个通透。

她暗忖:阻人修行的罪名,因果太重,她这胆小怕事的,委实担待不起。何况喻思是个有本事的仙鹤精,若因她教的法子走火入魔,便是再呆,也猜得到是她做的手脚。到那时便不是死得痛快不痛快的事,只怕要被剥皮拆骨,生生吞了去。

偏生她最怕疼、最惜命,因此这事也算不得破例,不过是权衡利弊,先保住自身性命罢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我写归写,你们别跟着瞎练,什么都练只会害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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