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守心盟的覆灭(1/2)
死光通道的金属阶梯在脚下延伸,像一条通往地狱咽喉的食道。
银色的光线依然在两侧墙上脉冲式地明灭,但密度已经比中段稀疏了不少。薇拉走在最前面,机械身躯的棱形躯干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镜零的编码薄膜被死光削掉了两层,露出底下紫色的雷劫骨骼。她每走一步,齿轮关节就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在发出濒死的**。
但她在走。
机械腿踩在金属阶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半寸深的凹坑。紫色电弧在脚底和阶梯接触的地方炸开,将残余的死光导线一根根烧断。她用身体在光网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身后的七万三千个单位踩着她留下的焦痕跟上来,死光扫在身上的次数少了大半。
林墨走在薇拉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苏晚晴在他背上。天机阁的绑带勒进了肩膀的皮肉,血和汗混在一起,在绑带边缘凝成了暗红色的硬痂。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但手指还偶尔会动一下——那是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明。夜澜被四个医修抬着,跟在队伍中间,眉心的蓝光依然熄灭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左腿的支架早就断了。他用一截从死光通道墙上掰下来的金属条草草绑了一下,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右膝的骨裂在负重下越来越严重,膝盖肿胀得几乎无法弯曲,他几乎是拖着右腿在往前挪。雷劫臂上的焦黑裂纹又多了几道,紫色的电弧在裂缝中时隐时现,像一条垂死的蛇在抽搐。左手的银纹彻底沉寂了,皮肤下的银色纹路变成了灰白色,像干涸的河床。
但他还在走。
七万三千个单位在他身后沉默地跟着。第三军团的盾阵已经碎了——不是物理上的碎裂,是人数上的锐减。三千精锐进了死光通道时还有两千四百人,走到现在只剩一千出头。寒铁盾牌上布满了银色的灼孔,每一个孔都是一道因果剪切留下的痕迹。活下来的人沉默地举着盾,沉默地踩着同伴的血往前走,没有人话,没有人哭。
走廊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死光的残余波动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低频的嗡鸣,像一万只蚊子在耳道里同时振翅,听得人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然后——
洛清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不是喊。是挤过来的。
她从队伍中间挤到了林墨身边,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她的左臂上缠着一圈圈银色的丝线——天机阁的传讯丝,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后方七域天机阁的通讯阵列。丝线的末端绑在一块巴掌大的玉简上,玉简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林墨。"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光通道的嗡鸣中,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林墨停了半步。
"怎么了。"
洛清音举起那块玉简。裂纹中的暗红色光芒在微微跳动着,像一颗正在缓慢停止跳动的心脏。
"后方传讯。天机阁——刚收到的。"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玉简里的消息太重了,重到她的牙齿都在打颤。
"守心盟远征军。"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力气。"全军覆没。"
林墨的脚停在了阶梯上。
没有回头。
没有话。
只有握着阶梯扶手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指节从白到青,从青到紫,指甲嵌进了金属扶手的纹路里,刮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磨刀石。
"三个时辰前。"洛清音的声音在发抖。"远征军第七军团、第九军团、第十二军团,合计八万四千三百人,在血枫林遭遇帝尊秩序军团的伏击。天机阁的预警晚了——因果屏蔽层阻断了所有通讯,等消息传出来的时候——"
她咽了一口唾沫。
"已经没人了。"
林墨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松开。
指节上的青紫色褪去了,恢复了原本的肤色。但他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了起来。不是颤抖的攥。是缓慢的、用力的、像在捏碎一块石头的攥。
"守心盟本部呢。"他问。
"还在。但远征军是本部三分之二的战力。现在——"
"知道了。"
两个字。
声音还是平的。
洛清音看着他的脸。
林墨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强忍着。是——空的。像一面被擦干净了的墙,什么都没写。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像古井一样的平静。
她见过这种表情。
在叹息之墙前,他看着四万七千条命烧成灰的时候。
在神宫入口,他看着帝尊虚影一指碾碎近卫的时候。
在死光通道,他抱着薇拉的头颅的时候。
每一次,他的脸都是这样的。不是麻木。是——接受。
接受这个世界的残酷。接受争霸的代价。接受从他决定反抗帝尊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无数人的死亡。
"林墨——"洛清音的声音软了。"你——"
"继续走。"
他没有回头。
脚步重新迈了出去。左腿的金属支架在阶梯上刮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右膝的骨裂在负重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远征军的名字我记下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像在念一份清单。"八万四千三百人。血枫林。帝尊秩序军团。"
他顿了一步。
"这笔账——"
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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