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2/2）

不止嬴政，许多身处末世、江山飘摇的王朝君主，都盼着能得到这样一位臣子。

万历朝堂之上，气氛冷若冰窖，凛冽寒意四下弥漫。

百官偷偷抬眼瞟向张居正，又慌忙收回目光，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心中有愧，无颜面对此人。

龙椅上的朱翊钧坐立难安，身子不住发颤。

张居正离世之后，他敢肆意清算。

可张居正活着的时候，便是压在他头顶不可撼动的大山。

张居正并未在意旁人的神色，自己的结局他早有预料。

唯独未曾想到，子女会承受这般惨祸。

此刻他无心感慨悲欢，心神沉浸思索之中。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他反复回味这八个字，越想越觉得其中蕴藏无尽道理。

一项政令纵然适合多数地域，总会有少数地方水土不服。

需要因地制宜调整。

该如何调整？总要先行实施，待发现弊病之后再改。

只可惜，时间不够了。

【紫禁城琉璃金瓦，片片都映着张家骨肉的身影；太仓仓中每一粒存粮，都浸染着张家人的血泪】

【朱翊钧抄的哪里只是张居正的家……】

【他抄的，是大明江山的根基！】

【所以后世不必一味苛责大明官员对朱家的态度】

【古语有言：君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于谦、张居正、戚继光、秦良玉、孙传庭、卢象升、曹文诏、曹变蛟……】

【他们的结局，无一不在诉说朱家帝王的凉薄】

【大明臣子，早已对得起这片山河。就算到江山崩毁的最后一刻，依旧有无数人前仆后继，以身殉国】

洪武年间。

朱元璋长久沉默。

许久之后，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是啊，该亡。”

“落得这般下场，也算咎由自取。”

朱元璋牙关紧咬，心底生出一丝慌乱。

他扫视大殿之中每一名臣子，神色很快重归坚硬。

殿里不少人……依旧该杀。

凉薄也罢，残酷也罢。

这些从前元归附的官吏，本就到了该清洗的时候。

他们不是于谦，不是张居正，也不是海瑞。

朱元璋终究还是那个朱元璋，心性酷烈不改。

后事归后事，当下归当下。

只是倘若标儿没有早逝……或许，能少杀许多人。

【张居正和海瑞，是文官群体里两种极致的缩影。二人同处一个时代，一生却没有真正深度相交】

【可同为一代名臣，命运又隐隐纠缠在一起】

【一人务实冷静，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者；一人坚守理想，是锋芒毕露的理想主义者】

【二人忠君报国的道路全然不同，却都坚定不移走完自己选择的为臣之路】

【海瑞，那个敢直言痛骂皇帝的直臣，却从来不曾弹劾攻击张居正】

【他留给张居正的评价，仅仅八个字：】

【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而这句话，用来概括海瑞自己的一生，同样合适】

【张居正身死之后，他耗费十年心血的改革轰然崩塌】

【考成法、一条鞭法渐渐形同虚设，土地兼并再度愈演愈烈，一切弊病重回旧日模样。大明朝，迎来了三十年不上朝的万历】

【大明王朝，自此只剩一抹残晚余晖】

天幕画面缓缓流转。

红墙宫阙之下，两位名臣擦肩而过。

海瑞不曾回头，张居正淡淡望了海瑞一眼，继续独自向前走去。

哀婉的乐声，慢慢在天地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