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五五运动（2/2）
而且，愤怒的民众根本无所畏惧，游行队伍来到黄浦路2号附近之后，很快冲破封锁线，将日本领事馆围得如同铁桶一般，砖头、瓦片、碎石子甚至臭鸡蛋如雨点般砸了过去。
最终，在现场近万人的咆哮声中，几名青年学生冒死爬到领事馆门前的旗杆上，将高高耸立的太阳旗一把扯下，当街点火焚烧起来。
火焰映红了黄浦江畔，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冲天的掌声与欢呼……
这天上午，霞飞路巡捕房总巡路易·加斯帕尔再次召开特别例会，中央捕房总监费沃利也赶来参加，主题与发生在华界和公共租界的抗议示威活动没有太多关系，主要是欢迎新任刑事科科长菲利普·贝尔纳正式就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跟上海一样，“龙樱计划”曝光引发的抗议浪潮惊天动地，正在快速席卷大半个中国。
在首都南京，新街口与中山路挤满了来自中央大学、金陵大学的抗议游行队伍。
学生们冲过警察、宪兵的阻拦，一路游行至外交部与国民政府中央党部门前，递交抗议书，要求国府断绝对日外交，对日宣战、收复东四省。
在北平，尽管日军装甲车与巡逻队戒备森严，东交民巷日本驻华使馆门前一度剑拔弩张，但来自北大、清华、燕京等校的学生高喊着“华北决不许出现第二个满洲国”的口号，在东交民巷举行了抗议大会，并与阻拦的军警、特务们发生了激烈冲突。
除此之外，还有广州、武汉、重庆……1936年5月5日，原本属于官方张灯结彩的“五五庆典”，却彻底变成了全民族同仇敌徾、誓死抗争的抗日救亡宣誓日……
……
霞飞路巡捕房顶楼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影交错。
游行队伍全奔着华界和公共租界去了，法租界内部很快恢复了平静，但加斯帕尔还是增派了一批安南巡捕赶往大小路口，防范游行人群倒灌进入霞飞路巡捕房辖区，同时杜绝任何非法集会和抗议活动。
例会结束之后，菲利普·贝尔纳走马上任，加斯帕尔和费沃利将组建的情报科人员召进会议室，做了一番例行训话。
除了强调情报科的常规职责之外，费沃利总监敲了敲桌子，眼神深邃地环视与会众人，沉声说道：
“诸位，上海民众的怒火虽然没有烧进法租界，但显而易见，中日关系在今天上午已经发生重大转变，公董局和领事馆非常关切接下来的局势——情报科除了关注国党、红党的动向，还要重点监控日本各方的反应，以及对华关系的走势。”
顿了顿，费沃利点燃一支雪茄，语气冰冷而坚决：
“‘龙樱计划’全盘曝光，日本人这次丢尽了颜面，甚至已经陷入狂躁之中，极可能借口‘暴民冲击领事馆’，向南京方面施加军事与外交压力，甚至不排除挑起新一轮军事摩擦的可能——虽然情报科刚刚组建，但还是要尽快建立起情报渠道，设法摸清日方的下一步行动计划。”
“明白！请总巡和总监放心！”
听完费沃利总监交代的任务，李海川却还在慢条斯理地喷云吐雾，高骏只好暗地里捅了他一下，这家伙才猛地反应过来，起身答应一句。
“唔……”
跟加斯帕尔总巡一样，费沃利总监不放心地盯着李海川看了一阵子，这才随意挥了挥手，表示会议结束了。
回到办公室，高骏和李海川召集全体成员，召开了情报科第一次内部会议，接着加斯帕尔总巡的秘书罗什小姐拿来几份公文让李海川签字，通讯科则派来技术人员，为情报科安装了两部内线、外线电话。
忙活的七七八八，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李海川兴奋地满面春光，眼睛里迸射着掩饰不住的暧昧笑意，先往门外瞄了几眼，然后跟高骏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要向外走。
“海川，你要干嘛去？”
高骏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情报科章程》册子，厉声把他叫住了。
李海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挠了挠头，笑着凑到高骏桌前，压低声音道：“嘿嘿，不是没什么紧要事了嘛……昨天晚上跟俞茜那个小妖精见了一面，约好了今天中午带她去买点东西。”
他扬了扬眉毛，眼神里满是荡漾的轻浮，“她跟我说，梁国彬今晚就从南京回来了，以后不能堂而皇之地跟我幽会了……趁着还有点时间，我再去跟她……嘿嘿……”
“妈的，就你这副小身板，还是悠着点吧，回来我还有用呢。”
高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还有，今天晚上要去杜公馆赴宴，你可别耽误了。”
“知道，知道。”
李海川咧嘴一笑，做贼心虚般探补充道，“要是崔毓秀问起来，你可别忘了给我打掩护……”
说着，李海川抬手拉开房门，脚还没迈出去，高骏眼神微微一凝，再次叫住了他：“等等……你给我回来！”
“又怎么了，骏哥？”
李海川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转过身来。
高骏起身走到门边，将里间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反锁上，随后靠在桌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上次跟我说过，梁国彬的办公室里，有一份复兴社特务处华东区的人员名单？”
见高骏神色郑重，李海川也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眯起眼睛回忆道：“没错，是俞茜跟我枕边风透露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比画了个手势，“戴春风前一阵子亲自拍板，把复兴社特务处华东区全面改组成上海特区，人员和组织架构都做了大调整。这份最终确定下来的名单，就锁在梁国彬办公桌最底下的防盗抽屉里。”
“俞茜说，除了复兴社直属的外勤和内勤特务，那份名单里还有陈默群、梁国彬这帮人私下里收买的眼线、暗哨和情报员，上至租界巡捕房、政府机关，下至帮会码头、妓院茶馆，据说足足有几百号人呢……”
“海川，趁梁国彬还没回来，你想想办法，把这份名单拿到手。”
“这个嘛……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