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祭旗(1/2)
“拆!把能烧的木头全给老子堆上去!”
林渊撂下这句话,打马冲进了风沙里。
城东的老营房连夜被扒了个精光,大梁木头一根根拖向校场,锯木头的碎末混在风里,呛得人直打喷嚏。
天刚麻麻亮,城里已经变了天色。
吐鲁番城内所有的白布全被搜罗一空,扯成三指宽的长条,分到了每一个兵卒手里。
不仅镇西军,连归顺的三部胡骑,脑袋上也硬生生缠了白布条。
王柱站在校场高台上,手里提着半截生铁棍,骂骂咧咧巡视队伍。
“都给老子绑结实点,谁的白布掉了,老子抽他二十鞭子!”
丁修抱着胳膊走过来,腰间挂着雁翎刀,嘴里嚼着草根。
“王大统领,你头上系个白疙瘩,瞧着跟奔丧的孝子没两样。”
“放你娘的屁!”王柱瞪起牛眼,“老子这是披麻戴孝!给江淮几十万遭难的老乡戴的,你懂个鸟!”
“我怎么不懂?”丁修冷哼一下,“神机营的老底子全烂在辽东,算起来,我戴这玩意比你更合规矩。”
林渊一身素白长袍,踏着木梯走上了连夜搭就的三丈高台。
高台正中立着镇西军的大纛旗,旗杆用粗黑铁链固定,在朔风里拉得嘎吱作响。
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晃动的白。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只有呼啸的风声从戈壁滩上滚过去。
周小子带着几个亲卫,将十个绑成粽子的汉子押上高台。
领头的正是昨夜被砸断胸骨的佟图赖。
十个俘虏全被剥了外袄,后脑勺上悬着的金钱鼠尾辫在风里甩动。
台下的汉家兵卒瞧见那撮怪异的发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呼和巴日、巴雅尔、额尔敦三位首领缩在台角,双腿直打摆子。
“林帅这是要干啥?”额尔敦压着嗓子问。
呼和巴日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虚汗,声音发虚:“还能干啥?杀鸡儆猴,给咱们看呢。”
“小声点!”巴雅尔面皮发抖,“昨儿夜里送来的血书你们没听说?关东虏廷在江淮把人屠空了!”
高台上,林渊侧过头看着丁修。
“念。”
丁修吐出草根,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卷干涸发硬的血绢。
他提足了气,声音撞向四方。
“大顺永昌二年五月,江都城陷,清酋多铎下令屠城,十日不封刀!”
台下的吼声停住了,天地间只剩下丁修尖利的嗓音。
“池塘积尸,街道横陈,婴孩掷于道旁,妇人驱入泥淖,死难者八十万众!”
王柱把铁棍攥得咯吱作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楞一楞地跳。
“六月,嘉定三屠,投河自尽者万余,城中无一完瓦,尸首填塞河道,舟楫不行!”
台下的队伍开始晃动,前排的老卒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念完了?”林渊问。
“念完了。”丁修收起血绢,退后两步。
佟图赖跪在地上,抬起肿胀的脸,吐出一口血沫子。
“念得好!念得痛快!”佟图赖狂笑起来,“汉狗就是牛羊,不服管教,就得拿刀砍到服!”
王柱抬脚踹在佟图赖的嘴上,当场踹落三颗门牙。
“你娘的还敢叫唤!”
林渊制止了王柱,反手拔出腰间那柄带鞘的绣春刀。
“佟参领,你方才说,汉人是牛羊?”
佟图赖趴在木板上,斜着眼睛狞笑:“不是牛羊是什么?八旗劲旅一到,你们那个狗皇帝吊死在煤山,几十万人连刀都拿不稳!”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柄刀。”
林渊拔刀出鞘,雪亮的钢刃映着朝阳,晃得人眼花。
“本王今日就让你看看,汉家的刀,到底钝不钝。”
他跨前一步,手腕翻转,刀锋带出一道白光。
噗嗤一声闷响。
佟图赖的脖腔里窜出一股暗红血柱,硕大的头颅打着转滚下木台。
台下十万大军轰然吼叫起来。
“好!杀得好!”
林渊面无表情,脚步挪动,刀刃顺势划过第二名细作的咽喉。
鲜血洒在粗糙的木板上,冒起淡淡的热气。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没有求饶,只有骨肉被切开的脆响和闷哼。
九颗留着金钱鼠尾的脑袋顺着木梯滚下,在黄沙里沾满灰尘。
剩下的最后一名探子吓破了胆,在地板上疯狂磕头,裤裆湿了一大片。
“饶命!大人饶命!奴才只是个传信的包衣奴才!”
“你不是大清的勇士么?”林渊用刀尖挑起他的辫子,“怎么跪得这么利索?”
“奴才是狗!奴才愿给王爷当牛做马!”
“给本王当狗,你也配?”
林渊右手发力,绣春刀贯穿这名探子的前胸,直接钉进脚下的硬木梁。
鲜血顺着刀槽淌出来,将整座祭台浸成酱紫色。
十具无头尸体瘫在木板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台下的声浪炸开了,重甲兵用刀柄狂砸胸甲,长矛撞击沙地,轰隆隆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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