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戈壁滩上的诵经声(2/2)
扎西看都不看王柱一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渊:“王柱将军身上的血煞之气最重,来世必堕阿鼻地狱。不过我师尊慈悲为怀,只要西域王明日一早卸甲赤足,带着黄金千两、粮食三千石,亲自去黑山寺大殿前磕满一百个响头,法王便愿意开坛作法,为你镇西军洗刷罪孽,赐下金刚不坏神符。”
旁边的呼和巴日一听这话,额头上的冷汗淌得更欢了,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丁修气乐了,伸手在扎西的光头上拍了两巴掌,啪啪作响:“洗刷罪孽?我看你们法王是看上我们军中的金子和粮食了吧?还金刚不坏神符,来来来,你往外走三十步,让老子拿燧发铳给你胸口来一枪,看看是你的符硬,还是老子的铅子硬!”
扎西脖子一梗,脸上满是狂热:“凡夫俗子的火器,岂能伤我密宗护法神功分毫!西域王,塞外各部皆奉我黑山寺为尊,你若执迷不悟,慢待了活佛,只怕你麾下这几万草原儿郎,明早连马鞍子都未必肯给你套!”
这话一出,帐内的空气顿时冷了下来,陈圆圆放在袖口里的右手已经扣住了短铳的扳机。
这是明目张胆地拿军中那五万草原降兵来要挟林渊,想在镇西军头上当太上皇。
林渊看着趾高气昂的扎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三下,脸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出了声。
“丁修,把枪收起来,怎么能对高僧这么无礼?”
丁修愣了一下,手里的雁翎刀停在半空:“王爷,这秃驴摆明了是来动摇军心的,不砍了留着过年?”
“砍了多没意思,人家法王在庙里等着咱们送金子呢。”林渊站起身,走到扎西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绛红僧袍,“高僧回去告诉贡嘎法王,就说本王杀心太重,确实睡不着觉。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暂缓东进,原地休整一天。”
扎西嘴角往上翘了翘,双手合十:“善哉,西域王能迷途知返,实乃塞外百姓之福,贫僧这就回寺禀报师尊,准备明日的灌顶大典。”
“去吧,顺便把你们带来的稀粥车也推回去,本王的兵吃不惯冷食。”林渊挥了挥手,示意火铳手让开道路。
等扎西师徒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出营帐,王柱急得直跺脚,把手里的令箭捏得嘎吱响:“大人!您真要去给那老秃驴磕头送金子?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镇西军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了!”
呼和巴日也试探着往前膝行了两步:“天可汗,贡嘎法王在沙州经营了二十多年,寺里养着好几百号持刀披甲的护法僧兵,您要是真去,可得多带点亲卫啊。”
“磕头?本王这辈子连天地君亲师都没磕过几个,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受本王的礼?”林渊走到沙盘边,拿起一把小木铲,随手将代表黑山寺的泥块拍得粉碎。
丁修眼睛一亮,凑上前压低嗓门:“王爷的意思是,明早咱们带火铳营摸进去,把这帮秃驴全突突了?”
“光拿枪打有什么看头,草原上的弟兄们不是信活佛刀枪不入吗?本王明天就带他们去开开眼。”林渊转头看向呼和巴日,“你现在就回辅兵大营,把跑去听经的那两百人叫回来,不用罚他们,还要告诉全营五万草原骑兵,明早辰时,跟本王一块去黑山寺看活佛显灵。”
呼和巴日咽了口唾沫,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林渊又看向王柱和丁修:“王柱,让铁甲营把马喂饱;丁修,去通知宋天机和炮营,把那五十门骑兵炮的轮子擦干净,弹药车装满实心铁弹和碎铁砂,明早随我出营礼佛。”
“五十门炮去礼佛?”王柱愣了一息,随即咧开大嘴哈哈大笑起来,“俺明白了!俺这就去给活佛准备大礼!”
待王柱和丁修一前一后兴冲冲地退下,帅帐里只剩下林渊和陈圆圆两人。
陈圆圆拿起沙盘上的铜尺,量了量黑山寺周边的地形,将一面小红旗插在古寺正南方向的一处缓坡上。
“王爷,这处土坡距离黑山寺大殿正好三百五十步,地势高出两丈,视野开阔,足够五十门骑兵炮一字排开。”
林渊看着那面小红旗,拿起茶碗把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去查查这个贡嘎法王的底细,我总觉得,一个塞外番僧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拦路,背后没那么简单。”
陈圆圆收回铜尺,轻声应道:“谛听刚才已经抓了两个在寺外鬼祟晃悠的汉人香客,正在后营审着呢,估摸着半个时辰就能撬开嘴,要不要属下现在去盯着?”
“不用,让他们审,你把沙州到嘉峪关的粮草转运图再核对一遍,明天顺手砸了这座破庙,咱们还得接着赶路呢。”林渊吹灭了桌案旁的一支蜡烛,帐外的风沙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呜呜咽咽地吹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