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粮仓里的火星子（1/2）

“报！”

“王爷！河西走廊后勤大营告急！”

探马跪在沙石上，背上插着半截断箭。

血水顺着皮甲往下淌，在沙土里积了一小滩。

王柱提着铁棍冲上前，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

“慌什么！高山虎手底下有两百号老兵，还能让人把粮仓给端了？”

“莫非是多尔衮的八旗兵长了翅膀飞过来了？”

探马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呼哧声。

“回大统领，不是大股敌军！”

“是今天天黑前，后勤大营外围的六处巡线暗哨全断了联系！”

“刘三百户带人去查，在沙沟里翻出了十八具弟兄的尸首！”

“全是一刀割断了喉管，连半声示警都没传出来！”

丁修拎着雁翎刀凑过来，用刀鞘拨了拨探马背上的断箭。

“这箭杆用的是辽东桦木，箭头开了三道血槽。”

“王爷，这不是塞外马匪的路数，倒像是关宁军里头专门用来摸哨的夜不收。”

林渊坐在马背上，手掌按着腰间的绣春刀柄。

“陈姑娘呢？”

“她昨天带着谛听的人先行一步去核查粮册，现在人在何处？”

探马低着头，大口喘气。

“陈姑娘还在大营里头！”

“她察觉不对劲，已经让高山虎把外围的寨门全封死了，派小的拼死出来报信！”

王柱把铁棍往地上一顿，震起一蓬黄沙。

“娘的！敢动老子的干粮袋子，这帮孙子是活腻歪了！”

“王爷，俺这就带五百铁甲营过去，把这群老鼠全揪出来碾成肉泥！”

林渊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看向后方的军阵。

“十万大军东征，全指望河西走廊囤积的那十五万石粟米。”

“粮仓要是烧了，咱们这十万人还没走出戈壁滩，就得自己乱起来。”

“这股人既然能无声无息拔掉六处暗哨，冲的就是甲字号大粮仓去的。”

丁修把雁翎刀插回鞘里，伸手去牵战马。

“那还等什么？我带火器营的骑马铳手跟您走一趟！”

“正好试试宋老头新配的火药，给这帮辽东来的耗子听听响！”

林渊抬手止住丁修，目光转向旁边的周大壮和马世龙。

“大军不能乱动，黑山寺刚破，收拢的几万流民还没安顿利索。”

“马世龙，你和丁修留在这里，统领十万主力原路休整，扎紧营盘。”

“周大壮，你带辎重队把黑山寺抄出来的青稞和金银清点装车，明天一早押运跟进。”

周大壮拍着胸脯，扯着嗓子应声。

“王爷放心！但凡少了一粒粮食，您拿俺老周的脑袋当夜壶！”

“俺这就去盯着那帮小子装麻袋，保证不耽误大军开饭！”

林渊转过头，看向已经翻身上马的王柱。

“王柱，点五百铁甲营，一人双马，只带手铳和马刀。”

“跟本王走，天亮之前必须赶到后勤大营！”

王柱一夹马腹，扯开嗓子往后头吼了一嗓子。

“铁甲营的兔崽子们！都给老子换空马，跟王爷去捉耗子了！”

“谁要是掉队，回来洗一个月的马桶！”

五百名披甲精骑牵过备用战马，翻身跨上马背。

林渊一抖缰绳，率领五百骑冲出军阵，没入夜色之中。

……

百里之外，河西走廊后勤大营。

夜风卷着沙砾，刮得营寨木墙啪啪作响。

大营西侧的阴影里，三十多道黑影贴着墙根移动。

为首的汉子脸上留着一道刀疤，手里捏着一张羊皮草图。

旁边的一名矮个子死士压低声音开口。

“头儿，外头的明哨暗哨全抹干净了，一共二十四个人，一个活口没留。”

“这镇西军名头叫得响，守卫的本事也就那样，跟咱们关宁军的夜不收差远了。”

刀疤头领收起羊皮图纸，抬手敲了敲矮个子的脑壳。

“少放屁，办正事要紧！”

“平西王千叮咛万嘱咐，林渊这十几万大军全靠这儿的粮草吊命。”

“咱们今晚把这把火点起来，烧光他十几万石粟米，胜过十万雄兵！”

“到时候林渊大军不战自溃，平西王赏下来，咱们兄弟几个在京城都能换座大宅子住！”

矮个子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咧嘴笑了笑。

“头儿说的是，听说那陈圆圆也在这座大营里？”

“平西王可是念叨那娘们好久了，咱们要不要顺手把人给绑回去？”

刀疤头领呸了一口，吐出嘴里的沙子。

“绑个屁！大营外头驻着两百号步卒，动静闹大了咱们谁也走不了！”

“先烧粮仓，等营里乱起来，能抓就抓，抓不到就一刀捅死，绝不能便宜了林渊！”

“前面就是甲字号粮区，把身上背的猛火油全拿出来！”

三十多名死士解下背上的皮囊，借着粮垛的掩护散开。

这里是整座后勤大营的核心，上百个一人高的草席粮囤排成十几列。

刀疤头领走到中间的粮囤旁，伸手捅破草席，抓出一把黄澄澄的粟米。

“娘的，这林渊到底从哪儿刮来这么多好粮食，粒粒饱满。”

“可惜了，今晚全得变成黑炭！”

“都手脚麻利点，把火油往粮囤根底下泼，顺着风向浇透！”

十几名死士拧开皮囊的木塞，黑色的猛火油淋在草席和麻袋上。

刺鼻的火油味顺着夜风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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