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1）

“我让送信的人带话回去，说山门弟子巡夜碰上几个流窜的毛贼，已经打跑了，没伤着城里百姓。”阿九端着茶杯晃了晃，“城主信不信不好说，但咱们不能把血河的事捅出去。血瞳的事牵扯太大，一旦传开青阳城人心惶惶，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那北门外的乱坟岗怎么办？阵基虽然毁了，但血煞气渗进土里，时间长了那块地会变成血煞地，附近的人沾上容易生病。”林虞兮说。

阿九放下茶杯：“你想得对。乱坟岗得清理。今天你带几个人去，把渗了血煞气的土铲走一层，深埋到山门后山的废矿坑里，上面压三寸厚的石灰。铲完土的地方撒上灵草种子，灵草长出来能慢慢把残余的血煞气吸干净。这活儿急不得，得连着干三天。”

林虞兮点头应下。吃过早饭她带着黑皇和四个山门弟子去了北门外的乱坟岗。青阳城的北门白天开着，进出的人不多，守门的兵丁看见林虞兮带着人往乱坟岗方向走，多看了两眼没拦。乱坟岗里还留着昨晚打斗的痕迹，碎石头崩了一地，几块墓碑被爆炎符的余波掀翻了，歪歪斜斜插在土里。林虞兮蹲下来摸了摸地面，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涩滞的血煞气，不算浓，但渗得深，得铲两尺。

四个弟子抡起铁锹开始铲土，林虞兮在旁边盯着，铲一层她摸一层，摸到血煞气淡了才让停。黑皇在乱坟岗外围转圈，鼻子贴着地面嗅，忽然在东南角一棵枯树底下停住了，拿爪子刨了两下土，回头冲林虞兮叫了一声。

“这边有东西。”

林虞兮走过去蹲下看了看。枯树底下的土比别处松，刨开半尺深露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五块暗红石头，和昨晚血瞳随从摆的阵基石一模一样。石头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北门阵基已毁，改走西门水关，三日后子时。

“血瞳留的后手。”林虞兮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的，“他昨晚来之前就安排人在西门水关另摆了一套阵基，万一北门出事就改走西门。这油布包是给后续来人留的联络信。”

黑皇凑过来闻了闻油布包：“上面有血煞气的味道，跟昨晚那三个随从身上的差不多。应该是同一批人留的。”

“西门水关。”林虞兮把油布包收好，站起来往青阳城西边望了一眼。青阳城西门外有一条河，叫清源河，从北边雪山流下来，穿过青阳城往南去。水关是城墙底下走水的闸口，平时有铁栅栏拦着，涨水的时候开闸泄洪。“西门水关走的是清源河的水道。血河支流要是从水关灌进来，顺着清源河穿城而过，全城的水井都得沾上血煞气。”

她把铲土的活儿交给四个弟子盯着，自己带着黑皇绕到青阳城西门去看了看。西门水关的铁栅栏锈了一半，闸口的石壁上长了青苔，水不深，能看到底下的淤泥。她沿着水关往城外走了半里地，在河岸边的芦苇丛里发现了新鲜的脚印和两根断掉的灵力锚石钉。

“他们昨晚就来过了。”林虞兮蹲下来看那两根锚石钉，钉头上刻着血瞳的暗红纹路，“阵基埋在水底下，用锚石钉固定在河床的石缝里。昨晚血瞳在北门跟我们打，西门这边的人估计收到信号就撤了，阵基没来得及启动。”

黑皇伸爪子拨了拨锚石钉：“那现在怎么办？把阵基挖出来？”

“挖。但不光要挖阵基。”林虞兮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血瞳留了联络信，说明他还会派人来。咱们把阵基挖了，留几个人在水关附近蹲着，等来的人自投罗网。抓活的，问清楚血瞳在雪原上的落脚点。”

当天下午林虞兮回山门调了六个弟子，分两班蹲守西门水关，她自己带着黑皇下水摸阵基。清源河的水不深，但河底淤泥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她憋着气潜到水底，顺着锚石钉往下摸，在河床石缝里找到三块暗红石头，摆成一个三角。石头底下压着一张血符，符纸泡了水已经烂了一半，但上面的血煞纹路还能看清。

她把石头和符纸一起捞上来，黑皇在岸上拿爪子踩住石头闻了闻：“跟北门乱坟岗那套阵基一样的路子，三角锁阵，三块石头锁一个节点，多个节点连起来就能把血河支流从水底引过去。这套阵基只摆了一个节点，还没连成线。”

“一个节点也够呛。要是昨晚他们真启动了，血河支流从这一个节点灌进来，清源河下游半里地的水都得变红。”林虞兮把湿透的袖子拧了拧，“把石头收好，符纸烧了。水底下我再摸一遍，确认没有漏的。”

她下水摸了三遍，又摸出两块碎石头和一根断掉的锚石钉，确认水底干净了才上岸。蹲守的弟子在两岸的芦苇丛里藏好，林虞兮交代他们看见有人下水就发信号，别急着动手，等人下到水底再堵。

头两天水关这边没动静。第三天傍晚，天刚擦黑，蹲在河西岸的弟子发了信号，一枚灵力弹打上天炸开一朵青色的花。林虞兮从西门城楼底下冲出来，黑皇跑在她前头，四条腿蹬得飞快。河西岸的芦苇丛里蹲着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往水里下锚石钉，听见动静回头想跑，黑皇已经蹿到跟前，一口咬住一个的脚脖子。另一个跳起来往河里扎，林虞兮甩出剑鞘砸在他后背上，那人扑通一声栽进浅水，爬起来还想跑，被赶到的弟子按住了。

两个人都捆了押回山门。周青连夜审，审到后半夜问出了话。这两个是血瞳手下跑腿的小角色，只负责埋阵基，不知道血瞳在雪原上的具体落脚点，但交代了一条有用的消息：血瞳在青阳城北边的雪原边缘有一个中转的窝点，在一条冰河拐弯的地方，窝点里存着备用的血玉珠子，虽然里面的血河支流比被抢的那枚小得多，但要是攒够三枚小的也能凑一条支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