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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粮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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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伊达家虎视眈眈,西边是大海,南边是我们的登陆场。“

“他只有降,或者死。”

“聪明人都选降。”

“那他要什么?”戚继光问。

“性命和家名。”陆怀瑾把郭嘉折好的信递过去,“性命可以给。”

“家名——”

他顿了顿。

“也可保全。”

“什么?!”甘宁和郭嘉几乎同时出声。

郭嘉一拍大腿:“汉王殿下!平清盛此人——”

“听我完。”陆怀瑾抬手,止住他,“郭嘉的没错,平清盛反复无常,若让他保有家名,日后必生异心。”

“可若杀降——”

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瀛洲各地的大名,会拼死抵抗。”

“咱们来瀛洲,是打仗的,不是杀人的。”

“杀降不祥,而且——”他竖起一根手指,“会影响后面。”

“打完瀛洲,还有大燕。”

“要是传出去,汉军投降的都杀,那后面的仗,人家只会跟你拼命,不会降。”

“到时候,咱们要多死多少兄弟?”

帐内安静了两息。

戚继光率先开口:“汉王殿下所言极是。末将以为——”

他抱拳,腰杆挺得笔直。

“准降。”

“但必须让平清盛亲至大营面缚请罪。”

“跪着进来,再跪着出去?”甘宁挠了挠头,“怎么个跪法?”

“简单。”戚继光的眼睛亮了,像两把刚刚磨好的刀,“平清盛必须亲自到我们大营辕门外,面缚——就是用绳子把自己绑了——双手反绑在身后,跪献江户城的图籍与印信。”

“他跪进来,当着两万四千人的面,把江户城交到汉王殿下手里。”

“这样一来,传出去,天下人都知道——平清盛降了,是跪着降的。”

“他日后想翻脸,脸面上就过不去。”

“天下人看着呢,他撕不掉‘降将’这个标签。”

“而且,”戚继光补了一句,“他跪进大营,命就在我们手里。

生死由我们了算。“

“他就算是有异心,也翻不起浪。”

“好计!”郭嘉抚掌,“不愧是老戚,这招叫‘诛心’。”

“他跪了,天下人就认了他是降将。他想反,反不起来,谁服他?”

“而且——”郭嘉的嘴角微微一翘,“他跪了,那些还在观望的瀛洲大名,就全明白了——平清盛都跪了,我们还硬撑什么?”

“一个个,全得降。”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郭嘉完,冲陆怀瑾一拱手,“汉王殿下,末将以为,老戚这计策,可从。”

陆怀瑾听完三人的意见,把目光投向案上的舆图。

舆图上,江户城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圈,红圈旁边写着一个的“盛”字。

“传话下去。”他终于开口。

“就我准了。”

“但有条件——”

“限平清盛三日内,亲至汉军大营,面缚请罪。”

“跪献江户城的图籍与印信。”

“汉王可保其性命,并奏请汉廷,封他为瀛洲王。”

“瀛洲王?!”

甘宁张大了嘴。

郭嘉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精光一闪:“高!”

“给他一个王号,他就是汉臣。”

“汉臣,就要听汉廷的号令。”

“名义上他是瀛洲王,实际上,瀛洲就是汉国的。”

“这叫——”郭嘉竖起大拇指,“名收实夺。

收了瀛洲全境,还让平清盛这个降将心甘情愿地给我们当看门狗。“

陆怀瑾没理会郭嘉的马屁,只是转头吩咐:“去把平清宗带上来。”

平清宗被重新带进大帐,两只眼睛红红的,看样子是没少抹眼泪。

他一进帐又跪了,膝盖磕在地上又是“咚”的一声。

“平清宗听令。”陆怀瑾把写好的条件一条一条念出来,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不过的公文。

“跪献江户城图籍与印信。”

“汉王保他性命,奏请汉廷封其为鸟洲王。”

“……”平清宗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两息后,他猛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额头撞得青砖“咚”的一声,青砖都像被磕出了印子。

“多谢汉王!

多谢汉王!“他连连叩头,”平清宗,代家兄拜谢汉王隆恩!“

“去吧。”陆怀瑾挥了挥手。

平清宗连滚带爬地出了大帐,脚底下打了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

他骑上马,往北疾驰而去,马蹄子碾过泥地,“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海风的声音。

当夜。

大营帐内,油灯点着,火苗被风一吹,摇摇晃晃,把墙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陆怀瑾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舆图、信件、账册,还有一叠新起草的公文。

他把刘基唤了进来。

刘基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管狼毫,袖口沾着几点墨渍,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像一片在水面上的叶子。

“汉王殿下。”

“坐。”

刘基座,把笔搁在砚台上,等着。

“我口述,你草诏。”陆怀瑾把舆图挪到一边。

陆怀瑾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声音沉缓而有力,像一柄铁锤敲在铁砧上,一锤一锤,每一锤都有分量。

“《平瀛洲定海疆诏》。”

“开篇——”

“本王承天命而伐罪,率王者之师,临不臣之地。”

“盖因瀛洲权臣平怀狼子野心,擅开边衅,侵我海疆,掠我商船,害我子民——”

“罪不容。”

“然本王——”

他顿了一下,又:

“念其祖上世代守土,功劳几分;念其今日幡然悔悟,愿面缚请罪,献城归降。”

“故,特旨——”

“一,赦清盛之罪,保其性命,免于一死。”

“二,封平清盛为汉属鸟洲王,代汉守土,世镇瀛洲。”

“三,瀛洲全洲总兵府,由甘宁统兵五千镇守。”

“四,瀛洲岁贡,按汉廷定制,三年一贡。”

“五,自诏书颁布之日起,瀛洲一切军政务,须报总兵府备案。”

“以上五条,即日生效,违者——”

“斩。”

刘基一边听一边写,笔走龙迹端方,墨汁饱满,一气呵成。

写完最后两个字,他把笔搁下,从头到尾看了一。

“汉王殿下,诏书写好了。”

“臣以为,这道诏书,堪称——”

“字字如刀。”

“不。”陆怀瑾睁开眼刀。“

“是绳。”

“刀砍下去,人就死了。”

“绳子套上去,人还活着,可他一辈子都得拴着走。”

“平清盛看了这道诏书,他就明白了——他这辈子,都得给汉国当一条看门狗。”

“他认,要么死。”

“聪明人,都会认。”

刘基把诏书卷好,用丝带扎上,双手捧着。

“臣。”

“这道诏书,何时发?”

“等平清盛跪进来的那一天。”陆怀瑾的目光在帐外的夜色里,声音很轻,像一片薄上路,“当着他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

“让他听清楚,每一个字。”

“让他记住,跪着听诏,是什么滋味。”

刘基退出大帐,脚步声消失在夜风里。

陆怀瑾独坐帐中,手指沿上轻轻敲着,“笃、笃、笃”,节奏很稳,像一口老钟的摆锤。

他把舆图上代表平清盛的那枚棋子拿手里转了两圈,又轻轻放到了“降”的位置上。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帐外的夜空。

海风呜咽,从东北方向灌过来,吹得帐“呼啦呼啦”响。

远处的滩头阵地上,火把一排排地亮着,像一条卧在海岸上的火龙。

更的面上,三百六十艘船的灯火连成一条线,像一串沉在海底的珍珠。

很静。

只有风浪声,和偶尔传来的两声更鼓——

“咚——”

两声更鼓敲完,东方的线上,慢慢泛出一线鱼肚白。

第三日清晨。

太阳还没露头,天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像有人匹灰绸子铺在了天幕上。

汉军大营辕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几十匹。

蹄声由远及近,像一片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地面上的细砂石都在微微跳动。

陆怀瑾放下手里的茶碗,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

他往外看去。

北面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慢慢走来。

不是骑马,而是——

走来。

为首那人,一身素衣,骑一匹白马,马鬃被风吹得飘飘荡荡。

他没戴头盔,也没穿甲胄,只是一身干干净净的白麻衣,白得像雪,白得像一场没有下来的葬礼。

他的身后,几十名瀛洲文武官员,同样素衣素服,鱼贯而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认命。

他们正向汉军大营辕门方向,一步一步,走来。

素衣白马,面缚请罪。

平清盛到了。

陆怀瑾站在大帐门口,目光平静,像一口深潭,映着天边的灰白。

“开辕门。”

他只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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