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有口难言,太后问心(1/2)
这些话他不能说,忠顺亲王也不好先说,偏生这个愣头青不管不顾地站了出来,替他把最烫手的山芋稳稳当当地递到了太后面前。
这小子平时看着莽撞,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比满朝那些精似鬼的老狐狸都顶用。
太后缓缓转过头来,那双保养得宜的手从太上皇的袖口上移开,搁在膝上,十指交握。
她盯着赵九歌看了好一阵,目光锐利,声音倒还算平静,“赵九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上皇尚在,新君安立,朝政自有皇上打理,你这放权二字,从何说起?还有那重振国威,你倒是在说,上皇在位时政事不修,国威不振,以致民不聊生了?”
满殿重臣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后这番话滴水不漏,先是否认了放权的必要性,如今太上皇还活着,裕明帝已经在处理朝政了,有什么权需要放?
然后又抓住赵九歌话中重振国威四个字大做文章,将话题从放不放权巧妙地扭到了是否在指责太上皇失政上。
若是赵九歌答得不好,轻则落个以下犯上的罪名,重则连裕明帝都会被牵累,你用的臣子公然诋毁太上皇,是何居心?
想来太后能在后宫和前朝之间周旋数十年,凭的可不光是皇后的身份。
她心机手段,仅仅三言两语便在这寝殿中布下一张网,只等着赵九歌自己往里钻。
赵九歌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正要开口,忠顺亲王却往前踏了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忠顺亲王朝太后拱手躬身,“母后息怒。九歌这孩子心直口快,说话不知婉转,可他绝无诋毁父皇之意。他说重振国威,不过是盼着我大乾更加昌盛罢了。可有一桩事实,儿子今日不得不直说,父皇如今伤势沉重,口不能言,四肢俱废,连一道最简单的口谕都无法下达。朝中每日奏章堆积如山,边关军报八百里加急,哪一桩哪一件不需要圣裁?若因名不正言不顺耽误了军国大事,那才是真正的动摇国本。儿子斗胆,恳请母后与父皇以社稷为重,正式颁旨,将朝政大权交由皇兄全权执掌。”
他话音刚落,内阁首辅便颤颤巍巍地跪了下去。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臣跪在金砖上,苍老的声音在寝殿中回荡,“臣等恳请太后与上皇,为社稷计,为万民计,正式放权于圣上。”
有了首辅领头,殿中重臣们互相看了一眼,便如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左都御史跪了,工部尚书跪了,几位侍郎跪了,连那几个素日里与太上皇最为亲近的老勋臣,在对视了几息之后也咬着牙跪了下去。
他们的脊背伏更很低,额头几乎贴在了冰冷的金砖上,可他们的选择却再清楚不过,太上皇大势已去,裕明帝的时代已经来了。
太后坐在软榻上看着底下一片伏地的脊背,交握在膝上的双手已抖得不可抑制。
这些畜生,这些白眼狼。
左都御史袁淳,当年不过一个穷翰林,是太上皇一手提拔到正二品的高位;
工部尚书,那年黄河决口他治水不力差点被问斩,是太上皇力排众议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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