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北上（1/2）

儒家众人面面相觑，虽不明就里，但太傅既已开口，便纷纷出列附和。

一时间，大殿上全是替太子说话的奏对声。太子成了“聪明伶俐、听话、饱读诗书、知错能改”的好储君。那些曾被嬴乾追得满宫乱窜的老儒们，此刻个个神情恳切，仿佛真心实意地相信太子只是少不更事、一时糊涂。

气得元凤帝当场罢朝。

下了朝，儒家众人将太傅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太傅，太子这性子与我儒家甚是不合。简直是欺师灭祖的典范，说是欺师灭祖，都算是夸他了，怎可死保下他？”

太傅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众人，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了一停，然后才缓缓开口。

“诸位想没想过，若陛下今日废了太子，该由谁来坐这个位置？”

众人沉默了。

陛下如今诞下的子嗣，除了嬴乾只有嬴叶，那嬴叶有天生圣人生而知之说法。太子若废，他必上位。此子虽年幼，却是个极有主意的，几次三番居于幕后与我儒家作对。

太子虽与我等不和，但也可看出是个莽夫，没脑子的，我等此前方法不对。

对付此等莽夫，岂可以暴治暴？”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况且现在与先前不同，先前太子不服管教，且我行我素，没人敢拿他怎么样。可而今太子已失帝心，看陛下那模样就是真杀了太子，也不是不可能。”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太傅一字一顿，把底牌摊开在众人面前。

“如今太子可以依靠的，只有我等，听我等的话，他还能活，以后还是皇帝。如若不然，就算皇帝不杀他，也是废太子。

自古以来，废太子者，焉有独活？他没有别的退路了。

至此，诸位可细心教导，定能让他迷途知返。”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叹服。只有赵素远远坐在一旁，不发一言。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秋风吹秃了枝丫的老槐树上，眉间的褶皱深得像是刀刻。

“一个花瓶而已，到底是什么来头，让陛下如此生气？”

众人也面露疑惑。

终于在下午时分，从红杏之口，经过一天的发酵，消息传到了外朝。

那个花瓶是武帝给予的。

武帝一生要强，那个不起眼的花瓶，是武帝给予元凤帝最后的温柔。

就那么一句，撑起了元凤帝少年时所有独自坐在龙椅上的清晨与黄昏。

而武帝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不起眼的花瓶，便从太和殿的角落里，搬到了元凤帝抬眼便能望见的地方，后来搬到了甘泉宫，后来又搬回了太和殿。

它不是用来观赏的，它是用来撑住元凤帝的，撑过叛乱四起的奏报，撑过朝堂上的明枪暗箭，撑过无数个无人可诉的深夜。

如今碎了，碎在亲儿子的手中。

嬴乾砸烂的，是武帝跨越生死留给元凤帝的最后柔情，也是一个儿子对父亲唯一的寄托。

元凤帝固然生气，难怪扬言要劈了嬴乾。

此刻嬴乾躲藏在咸阳城一处民居中，内心焦灼不安，他没想到，一个花瓶而已，元凤帝居然要杀他。

见有人推门而入，内心不禁嘎达一下。

见是太傅，一失往常的厌恶，眼神里带着他从未在这个倔强少年脸上见过的东西，惶恐。

凑上前道：“太傅，父皇怎么说？还生气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