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 除夕宴（1/2）

除夕的宫宴，摆在保和殿。

殿里灯火通明，鎏金的烛台一支挨一支，烧得整座大殿暖意融融。宗室、勋贵、百官按班入座，丝竹声里，人人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气。

明珠坐在宗室女眷那一席，正跟对面的太子眨眼睛，太子想笑，但是还是低头忍住了。

殿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司礼太监拖着长音通报：誉——王——殿下——驾——到——

满殿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誉王一身亲王礼服，大踏步进来，器宇轩昂。

他的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

素白的宫装，水汪汪一双眼，走得弱柳扶风，进门就先朝四下里柔柔一福——苏轻语。

明珠捏着酒杯的手指，顿了一顿。

她知道这女人入了玉牒。圣旨在她回京之前就已经下了的，记档宗人府，满京城都传遍了。

其实苏轻语意在皇家的事情，明珠早就猜到了。她之前搞出那么多事情来，不就是为了能嫁入皇家吗？

只是因为自己的插手，她的正妃之位变成了侧妃。

其实明珠觉得她本来想要拿到手的应该是太子妃的位置，只是太子被自己带去了北地，她无从下手，退而求其次，只能选了比较薄弱的誉王了。

可她没想到，誉王敢在除夕家宴上，不带正妃，带侧妃。

正席那边，誉王妃的位子，空着。

满殿的宗室命妇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话，眼刀子却刷刷地飞。有几个老王妃当场就把脸沉下来了——家宴不带正室带侧室，这不是打媳妇的脸，这是打整个宗室规矩的脸。

苏轻语恍若未觉，挽着誉王，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她的目光扫过宗室女眷那一席，在明珠脸上，轻轻停了一停。

然后，她笑了。

明珠也笑了，端起酒杯，朝她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酒入喉，是凉的。

……

宴至一半，明珠嫌殿里闷，掀帘出去透气。

御花园的雪扫干净了，梅花开得正好。她沿着游廊慢慢走，刚走到假山后头，身后传来一阵环佩轻响。

安宁郡主。

明珠脚步没停：哟，苏侧妃。大过年的，不在殿里陪着王爷，跑这儿来吹冷风？

苏轻语不紧不慢地跟上来，福了福身：郡主笑了。妾身久闻郡主大名，一直无缘亲近，今日难得——

打住。明珠转过身，靠着廊柱，抱臂看她，咱们俩无缘，不必硬攀。你有话就，有屁就放，放完就回，外头冷。

苏轻语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温柔却不散。

郡主快人快语。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放得更软，妾身只是佩服郡主。一个女儿家，北地那么远的路，刀光剑影地闯过来——郡主这样的本事，这样的气运，埋没在这京城里，可惜了。

哦？

妾身是真心结交。苏轻语抬眼，目光盈盈，郡主是明白人，应该看得出来，这世道，风向要变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妾身今日递这个话，是看在——

看在什么？明珠笑了。

她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近苏轻语，近到两个人只隔半步。

看在我是昭文亲王府的郡主？看在我皇伯父疼我？还是看在——她的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坏了你们多少次事，你们拿我没办法，只好来'结交'了？

苏轻语的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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