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鹿啊，鹿啊，爽啊，爽啊（1/2）

那座废弃道观藏在两山夹峙的深坳里，

从最近的村口徒步进山，要走将近两个小时。

苏辰第二天天不亮就出了门。

他搭了最早一班城乡公交到山脚小镇，

又在镇口花十五块买了一瓶水、两个饼，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吞没的碎石路上山。

路越走越窄，最后一段干脆连路都看不出来了，只剩一道长满苔藓的石阶，

一级一级地往密林深处延伸。

石阶两侧的松树枝叶交缠，把头顶的天光滤成细碎的绿影。

苏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才看到道观的轮廓。

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

山门只剩半扇，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

门楣上清虚观三个字掉了一半，

只剩一个虚字还勉强可辨。

主殿的屋顶塌了大半，露出几根焦黑的房梁，

但偏殿和后面的厢房墙体还算完整，

青砖缝里长出来的藤蔓爬满了整面山墙。

院子不大，青石板地面缝隙里冒出一丛丛车前草和野菊，

院子中央有一口石井，井口被一块厚石板盖住了，

苏辰凑近了听，能听见底下极远处传来的水声。

最重要的是！

他站在院子里的时候，丹田里那层灵脉自转加速了一圈。

像一块磁铁终于挨到了另一块磁铁，

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在他踏入的瞬间微微绷紧了一瞬，

随即松弛下来，变成一种被什么无形之物包裹住的安定感。

苏辰在院子中央站了很久，闭着眼感受脚下传来的那缕呼应。

这地方的地脉是活的。

感觉底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旧日灵气，

和这座道观本身有关，和更早以前这片山坳里的什么东西有关。

他的九色鹿本源和这处遗址之间，有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

他花了一整天清理偏殿。

把塌落的瓦砾和枯枝拢到角落，把殿里的积灰和蛛网扫干净，

又把院子里的草拔了一部分，清出一条通往后山的窄径。

后山有一小片竹林，竹林尽头是一条常年不断流的山溪，

水清冽甘甜，溪边还有一小块平坦的坡地，长着厚厚一层鹿蹄草。

苏辰站在那片鹿蹄草跟前的时候，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这辈子，跟鹿蹄草算是杠上了。

傍晚他坐在偏殿门槛上啃剩下那个饼，手机搁在膝盖上刷热搜。

一天没看，热搜榜又换了一轮阵容。

#九色鹿高清海报全网征集#热搜第二。

#各地景区纷纷推出九色鹿主题文创#热搜第五。

#九色鹿应援墙现身成都春熙路#热搜第八。

苏辰挨个点开看。

高清海报征集那条是一个官方文旅账号发起的活动，

请全网设计师！以你心中的九色鹿为主题创作海报！！

优秀作品将在全国多个城市的地标户外大屏进行轮播。

底下的投稿区已经放了几百张设计图，风格五花八门。

有水墨风格的、有赛博朋克风格的、有拟人化少女形象的、还有把九色鹿和敦煌飞天拼在一起的。

景区文创那条则是一串各地景区的联名通报，

什么黄山风景区推出九色鹿祈福石。

西湖推出九色鹿主题游船。

敦煌莫高窟推出九色鹿纪念邮票。

评论区有人调侃说：

“他妈的连九色鹿的鹿毛都没摸到一根，周边倒是出得挺起劲。”

最绝的是，九色鹿应援墙那条。

配图是成都春熙路某商场外墙上的一块巨型电子屏，

屏幕里循环播放着一幅九色鹿的CG动画。

一头通体流光溢彩的巨鹿，在星河背景下缓步前行，鹿角上挂着细碎的星光，

每走一步脚下就生出一圈涟漪般的金色光晕。

屏幕底下乌泱泱站了几百号人，

有人在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屏幕许愿，

还有人扯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

“九色鹿保佑我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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