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可以相信民众，但不要相信他们的智慧（1/2）

当天下午两点，那条谣言被一个龙国地质学博士转载了。

博士的转发只有一句话，语气平淡到几乎没有起伏：

“这人在把花岗岩的应力模型套到沉积岩上，哪怕扫过一眼地质学本科教材都不会犯这种错误。”

配了一张他手写的应力公式校正图，把谣言原文里的参数标注逐一改了一遍，

最后用红笔在公式末端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那条转发在三个小时之内被转了三万多次，

底层评论清一色在说：

“外行编的谣言连专业人士都骗不过去！”

“拿这种货色来诋毁九色鹿也太看不起人了。”

“糙米吗，敢诋毁我们龙国九色鹿，你冯没了！”

紧接着，一组来自保护区外围水文监测站的公开数据被林草局的官方账号贴了出来。

数据显示该区域过去半年的地表径流量、地下水位波动幅度、土壤含水率变化曲线，

在九色鹿现身之后全部呈收窄趋势，没有一项指标出现异常上扬。

数据配文写了一句：

“自然灾害的源头是自然，不是生灵！以此类推，逻辑不成立。”

那组数据和博士的校正图在当天晚上被拼成了一幅长图传遍了各个平台。

传播的种子不来自任何官方媒体，

是一个普通用户在刷到两条消息之后顺手做的拼接，

然后被另一个用户转了，

第三个用户用红圈圈出了谣言原文的逻辑漏洞截图补在

第四个用户发了自己去年拍的山坳外围植被对比图。

拼长图的人在转发时写了一句额外的话：

“他们觉得龙国人傻，他们觉得给钱就能让龙国人掉头咬自己家的九色神鹿，他们错了。”

苏辰在当天深夜刷到了那条拼长图。

月光从偏殿破损的屋顶缺口落进来，把手机屏幕的反光映在他下颌线上。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评论，翻得很慢。

大部分人的话都带着火气，用词直接有些粗糙，

但他在那些火气底下，辨认出一层他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之前那些跟风转向的人，在这轮谣言里没有出现。

那个灰袍老和尚的“凶兆论”原本已经动摇了一部分人的信心，

不过谣言以另一种语言，另一种逻辑从外部涌进来的时候，

那些被动摇过的人反而站直了。

他们也许仍然搞不懂“鹿王本生图”和“灵力场”这些词的准确含义，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外头的人在骂他们的九色鹿。

翼马从溪边站起来踱到偏殿门口，把脑袋探进门框内碰了碰苏辰的手背。

青鸟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

老虎在山门外站起来面朝东南方向低低地呼了一口气，豹子在院墙上竖起耳朵，

熊从竹林里走出来坐在了偏殿外壁的墙根底下。

五头生灵在同一刻里收拢了各自的松散姿态，

排成一道比往常更紧凑的弧线，把偏殿和殿内那个正低头看手机的人围在了中间。

苏辰把手机锁了屏，伸手揉了揉翼马凑过来的鼻梁。

他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站定，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松枝切碎的夜空。

远处镇子方向，庙门前的铜铃在夜风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他低头对着脚下的青石板轻声说了一句：

“行了，继续送吧。”

丹田里的灵脉照常转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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