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僵持不下(2/2)
那满门上下,也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瞬间,长长地、如释重负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可他们那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完,甚至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感激涕零的道谢,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们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那萧禹的身上。
因为他们分明地看见,萧禹那一脸自始至终都未曾变过颜色的沉静,此刻,竟是头一回地,浮上了一层深深的凝重。
而他那一双眼睛,更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穿透了那层层的人群、那重重的殿宇,直直地,望向了那星辰剑宫的最深处。
下一瞬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几乎要将这整座星辰剑宫都一并掀翻过去的巨响,骤然自那剑宫的最核心之处,轰然炸开!
那剑宫最中心的、那一处供奉着历代剑仙牌位的核心所在,那坚固无比的殿顶,竟是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可怖伟力,自内而外地,硬生生地、掀飞了出去!
无数破碎的、闪烁着星辉的砖石瓦砾,随着那一道冲天而起的气浪,如同流星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而在那漫天飞扬的尘雾与碎石之中,一道苍老而凌厉的身影,如同那出鞘的仙剑、如同那挣脱了牢笼的太古凶神一般,冲天而起,稳稳地、悬在了那半空之中!
那是一位老者。
一位生得剑眉星目、器宇轩昂的老者。
他虽然已是满头银发、须发皆白,可那眉眼之间,却依旧残存着一股子年轻时那等锋锐无匹、睥睨天下的英气。
那一身的气势,更是凌厉到了极点,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多余的累赘,只那么简简单单地、负手立于虚空之中,便自有一股子叫人不敢逼视的、锋锐到了极点的剑意,自他周身,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那剑意,是如此的强横,又如此的纯粹。
他整个人,便像是一柄被尘封了无数载的、今朝方才悍然出鞘的神剑。
那一股子冲天的剑气,直贯云霄,搅得那半边的天穹,都为之暗淡无光。
而更教人胆寒的是,若是有人,胆敢正眼去瞧上他那双眸子、那一张脸,便会惊觉,那目光之中,仿佛也藏着千万道无形无质的、锐利至极的剑意,只消那么被它一扫、一割,便像是有一柄柄锋利到极点的剑刃,正正地从自己的皮肉之上、灵魂之上,生生地划过一般,直叫人遍体生寒、肝胆俱裂。
这位老者,正是这星辰剑府的当代掌门。
然而,此刻的他,却显然,已然不是那个神志清明、剑气凛然的剑道宗师了。
他那一双本该如同深潭一般、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通红的血丝。
那眼底,尽是一片翻涌到了极点的、癫狂而混乱的暴戾之气。
他整个人,便像是被什么邪物给彻底地、侵蚀了神智一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极端不正常的、几近于疯魔的癫狂之意。
他的目光,浑浊而又暴戾,在那下方的众人身上,胡乱地、游移地扫视着;那双眼眸里头,除了那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骇人的杀机之外,竟是再寻不出半分属于人的清明与神智。
那等模样,分明已是——入魔已深,六亲不认了。
到了这时,那些剑宗的长老们,自然也早已察觉到了他们这位掌门的异常。
他们那一张张老脸上,满是复杂到极点的、惊恐与痛心交织的神色。
几乎是本能地,他们便纷纷地、声嘶力竭地、朝着那半空中的掌门,大声地呼唤了起来。
他们喊着掌门的名字,喊着那一个个他平日里最是亲近的尊称,一声声地、苦苦地劝着、喊着,只求能够以那旧日的温情与羁绊,唤醒他那颗已然沉沦在无底魔渊之中的、最后的、一线清明。
然而,他们那一声声呕心沥血的呼唤,落进那已然入魔的掌门耳中,非但没有激起半分波澜,反倒像是那几滴滚烫的、溅入了油锅的水,激起了那更为剧烈的、更为狂暴的反应!
只见那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猛地一缩,那暴戾的目光,便如同那两柄嗜血的利剑一般,狠狠地、毫无温度地,钉在了那几个出声呼唤的长老身上!
而随着他这目光所及,那原本已经被萧禹以虚空之力,牢牢地、定在了半空之中的、成千上万柄的飞剑,竟都在他这一身浩瀚剑意的催动之下,再一次地,蠢蠢欲动了起来!
萧禹那两道剑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他倒真没料到,这剑宗掌门的实力,竟会强横到了这般地步。
这一身早已入魔、神智尽失的剑修,居然单凭着那一股子纯粹至极、也疯狂至极的剑意,便能够硬生生地,动摇他所布下的那一层虚空之力!
那一股自那无数柄飞剑之上、重新泛起的那一股子、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剑意,竟是凶戾到了极点,那剑意之中,更暗藏着一股子“连这虚空,都要一并斩碎、一并摧毁”的、近乎于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味。
萧禹也不与他多言,当即便加大了那虚空之力的投入。
一股又一股更为磅礴、更为浩瀚的虚空之力,自他体内倾泻而出,如同那加固了又加固的、牢不可破的结界,再一次地,将那蠢蠢欲动的、无数柄飞剑,死死地压制了下去。
而那已然入魔的掌门,显然也是在这一刻,终于地、确切地,察觉到了——是萧禹,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暗中,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着他、压制着他!
他那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在了萧禹的身上。
那眼底的杀机,如同那爆发到了极点的火山,喷薄而出。
他再不肯去理会那些个声嘶力竭的长老,而是将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杀意,都尽数地、投注到了眼前这个、胆敢与他对抗的年轻人身上。
一时之间,那漫天的飞剑,便与萧禹的虚空之力,僵持在了一处。
这一攻一守,一时之间,竟是陷入了短暂的、微妙的相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