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母亲来电(1/2)
手机还在震。
林知夏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拇指划开接听,第一句就压得很直:“我刚下高铁,你直接说事。”
电话那头先传来的却不是事,是林母明显压着火的声音:“你还知道接?我从下午打到现在,你手机是摆设吗?你一忙起来就跟家里断联,我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能这么找你?”
林知夏闭了下眼:“妈,说重点。”
林母那边停了两秒,像是一下没收住情绪,声音立刻拔高了:“你弟又出事了。”
林知夏手指一紧,连行李箱拉杆都被她压出一点声响:“什么叫又出事?他人呢?”
“我哪知道他人现在在哪儿!”林母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一句接一句往外倒,“下午就有人来家里找他,两个男的,站在门口就问林屿在不在,还说什么签字、担保、周转,我听都听不明白。你弟开始还跟我说没事,说就是朋友之间帮个忙,结果人家临走前扔了张名片,说让他自己联系,不联系后果自负。我给他打电话,他一直说他在想办法,让我别告诉你。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他现在到底接不接电话?”
“刚才还接,后来又不接了。你说我能不急吗?你又不接电话,你弟又没个准信,我一个人在家里坐到现在,饭都没吃。”
林知夏听得太阳穴发胀,却还是先把语气压稳:“妈,你先别急。名片拍给我,那两个人说过什么原话,你想到什么就一起发。还有,家里如果再有人上门,你什么都别答应,什么都别签,听见没有?”
“我哪敢签啊,我连他们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懂。”林母说着说着,又把话绕了回来,“可你总得回来一趟吧?这种事我怎么处理?你弟从小就没见过这种场面,他现在人都慌了。”
“他慌?”林知夏低声重复了一句,“他签字的时候慌过吗?”
“你先别这么说他。”林母立刻接上,“他也是帮朋友,谁知道事情会成这样。再说了,他还小,很多事哪懂这些弯弯绕绕。你是做项目的人,见得多,你回来看看不就行了?”
林知夏抬手按了按眉心:“我今晚回不去老房子,明天我先去公司一趟,中午过去。你先把东西都收好,别乱翻,也别替他给任何人回话。”
“明天中午?”林母声音又急了,“你还要先去公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先回来?”
“我现在刚到海临,手上还有项目没交完。”林知夏语气没变,“妈,你想让我管,就先按我说的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林母大概也听出她不是在商量,语气终于往回落了点:“那你可一定要来。知夏,这回真不是小事,我看那两个人的样子,不像闹着玩的。”
“我知道了。”林知夏顿了顿,又问,“林屿要是联系你,让他别跑,也别自己去跟人谈。明天中午之前,我要见到他。”
“行,我跟他说。你路上慢点,别又把手机静音了。”
最后一句来得太顺,像责怪早已经成了她说话的一部分。林知夏没接,只说了句“先这样”,就把电话挂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机很快又进来两条消息,都是林母发的。一张拍糊了的名片,一个歪到快看不清的聊天截图,最
林知夏看着那句话,差点笑出来,最后也只是把屏幕按灭。
周叙白还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电脑包,显然在等她接完电话。四周人都在往出站口走,只有他没催,也没靠太近。林知夏把手机放回包里,拖着箱子走过去,还没开口,他已经先问了一句:“家里有事?”
“嗯。”她答得很短。
“严重吗?”
“还不知道。”林知夏把拉杆收起来,语气很平,“我先走了,明天的会如果我赶不上,会提前让徐楠对接你。”
周叙白看着她,没立刻接工作那句,反而先问:“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她拒绝得很快,“我自己能处理。”
“林知夏。”
她抬眼。
周叙白语气不重:“有事别一个人硬扛。”
林知夏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周总放心”咽了回去,只低声说:“我知道。”
周叙白没再往下问,只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明早十点那场会,我先顶上。你什么时候能到,什么时候进。”
“不影响你那边流程?”
“不影响。”他说,“你把该发的发我就行。”
林知夏看着他,过了片刻才点头:“好。”
说完她就转身往出租车通道走,走了几步,又听见周叙白在身后叫她。她回头时,他只补了一句:“到家说一声。”
这句话太像以前,林知夏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答应,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转头进了夜里的人流。
回到公寓时已经不早了。她把箱子推进门,鞋都没来得及换整齐,先把电脑拿出来开机。工作群里消息堆了一层,徐楠在催返程纪要,乔予宁补了两条现场反馈,城更那边的统筹又发来明天会议的时间确认。林知夏一条条回过去,措辞比平时还要规整,像只要字够稳,事情就还能按顺序来。
徐楠很快回了个电话过来:“你到家了?”
“到了。”林知夏一边翻邮箱一边说,“明早十点那场你先去,我如果中途不到,就按第三版流程往下走。周总那边已经知道。”
徐楠听出她语气不对,顿了下才问:“出什么事了?”
“家里一点麻烦。”林知夏说,“暂时还说不清,先别往外传。你把上午会的版本包再核一遍,尤其是城更那个附表,我怕他们又临时改口。”
“行。”徐楠没多问,只补了一句,“你那边要是真走不开,我和予宁能先顶。”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以后,房间又安静下来。林知夏把母亲刚发来的照片重新点开。名片上只印了一个名字和号码,连公司抬头都没有,聊天截图更乱,能看清的只有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先垫一下,月底一定回,别让家里知道。
她盯着那几句看了半分钟,给林屿拨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姐。”电话那头很吵,像人在路边,“我刚在外面。”
“你在哪儿?”
“见朋友。”
“你少来。”林知夏声音一下冷了,“我问你,你今天到底让谁找到家里去了?”
林屿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后才说:“其实没多大事,就是帮朋友签了个字。对方现在资金没转过来,催得急,等我明天见了人就行。”
“签了什么字?”
“姐,你现在刚出差回来,先别急。我明天自己处理。”
“林屿,我没在跟你商量。”林知夏压着火,一字一句地问,“借条,担保,还是别的?”
林屿吸了口气:“担保。”
“多少钱?”
“还在对。”
“你跟我说人话。”
“不是我借的。”林屿明显开始发虚,“是我一个朋友周转不开,我就是帮他签了一下。姐,这事真没到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明天一早再跟你细说。”
林知夏听得胸口发闷:“你最好明天一早就能把话说明白。还有,别再让妈替你接电话,也别去跟人单独谈。明天中午我去老房子,你把你手上所有东西带齐,少一张都不行。”
林屿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你现在回家。”
“我晚点。”
“现在。”
林屿被她这一句压住,半天才说:“行,我回。”
电话断了以后,林知夏站在餐桌边没动。电脑还亮着,邮箱右下角又跳出两封新邮件,一封来自城更,一封来自栖川。她看了一眼标题,先把手机调成震动,再把电脑合上。
这一晚她几乎没怎么睡。凌晨两点,林母又发来一条语音,说林屿已经回来了,脸色很差,饭也没吃。凌晨三点半,徐楠在群里同步了明早的材料版本。四点出头,她看见周叙白发来一条很短的消息:`上午那场我带,你别赶。`
林知夏看着那行字,过了很久才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二天到公司时,她比平时还早了十分钟。乔予宁刚把咖啡放到桌上,看见她先是一愣:“林总,你昨晚没睡吗?”
“睡了。”林知夏把电脑放下,“十点那场会你跟徐楠先去,我中午前给你们电话。纪要模板昨天那版还能用,不用重做。”
乔予宁“哦”了一声,还想再问,徐楠已经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城更刚来消息,说会后还想单独拉一下运营口。”
“你先接。”林知夏低头翻日程,“如果他们问我,就说我下午到。”
徐楠看了她一眼:“你真不用我陪你去一趟家里?”
“不用。”她答得很快,“你今天把公司盯住,比陪我有用。”
上午九点四十,林知夏还是进了会议室。她原本只想露个面再走,可刚一进去,就看见周叙白已经把投影接上了,正在和城更那边对最后一页时间表。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把自己旁边那叠打印好的版本推过去一份:“你那页备注我已经补了。”
林知夏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果然看见她昨晚没来得及改的两处都已经被他补进去了。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刚想把话再往工作上收,手机就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是林母。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林母先问的就是:“你什么时候过来?你弟刚才又说要出门,我没让他走。”
“别让他走。”林知夏站在走廊尽头,压低声音,“桌上那些纸你都翻出来没有?”
“翻了,翻了。”林母像是生怕她不来,“有两张手写的东西,我看不懂,还有几条转账短信。知夏,这到底是不是很严重?”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林知夏看着玻璃门里来回走动的人影,语速很快,“你把东西都放好,中午我过去。还有,你别再跟他说‘没事,姐姐会管’这种话。”
林母一下就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我不就是哄他两句吗?他昨晚都快吓坏了。”
“他要是真吓坏了,就不会等到人上门才说。”
“你怎么一张口就冲你弟去?”林母语气也上来了,“他是做错了,可他也是没办法。朋友求到头上,他总不能眼看着不管吧。再说了,他不是也怕我担心,才一直没讲吗?你一回来就这个态度,事情还怎么解决?”
林知夏闭了下眼,声音更冷了:“妈,事情不是靠你替他圆就能解决的。中午之前,谁都别出去,等我到。”
她刚挂电话,转身就看见周叙白站在几步外,像是正要出来接水,结果恰好听见了后半段。他没有问电话里是谁,只看着她:“你中午要走?”
“嗯。”
“下午那场我和徐楠去。”
“不用,我处理完尽量赶回来。”
周叙白眉头微皱:“林知夏,你现在不是在争一小时能不能多干一页活。”
“我知道。”
“那你就别总想着两边一起兜。”
这句话太准了,林知夏一时没接。她看着他,停了两秒才说:“周总,下午那场如果你方便,就麻烦你先带。运营那边的边界我昨晚已经发你邮箱了,城更要是临时加码,你直接按第三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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