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项目进入第二阶段(2/2)
周叙白站在侧边,没有插一句话。他看着台上的林知夏,忽然很具体地意识到,自己以前并不是没听过她说“保留人味”“别把南栈做成空壳”这些话,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听明白她坚持的到底是什么。那不是某种文艺式的执念,也不是为了让项目显得温柔。她要保留的,从来都是具体人的生活结构,是那些在表格和流量之外,仍然决定一个地方能不能算活着的东西。
听证会结束以后,主办方的人还围着问后续版本和公示时间。乔予宁抱着电脑追出来,小声说:“林总,刚才郑叔后面坐下的时候,跟旁边人说了一句‘这次至少有句像样的话’。”
顾杭在一旁接了一句:“这评价已经很高了。”
林知夏把麦和资料一起递给她:“高不高都先别急着高兴。我们今天说出去的每一句,后面都得有人兜。”
周叙白听见这句,看着她说:“兜得住。”
林知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接,只问:“晚上那版复核表谁发?”
“我发。”周叙白说,“你看完再出去。”
顾杭抱着电脑站在旁边,忽然笑了一下:“我现在知道你们俩以前为什么能把比赛打成那样了。”
林知夏皱眉:“你又在说什么?”
“说事实。”顾杭说,“别人讲保留烟火气,听着像审美偏好。你今天一开口,直接变成经营结构、功能分层和续约规则。这个东西一旦讲实了,谁再说你是文艺病都站不住。”
周叙白看了林知夏一眼,声音不高,却很清楚:“她本来就不是在讲审美。”
林知夏本来已经准备往前走,听见这句,脚步还是停了一下。
周叙白继续说:“我以前听懂得不够具体。今天算第一次听全。”
这句话说得很平,没有半点要借机缓和什么的意思,可也正因为这样,反而更让人没法轻易躲开。林知夏看着他,过了两秒,才只回了一句:“现在听懂也不晚。前提是后面别把今天说出去的话做成空话。”
“不会。”周叙白说。
她没再接,转身就去看乔予宁手里的纪要草稿。
回到项目办公室已经是傍晚,第二阶段的工作流转表正好发了下来。权限栏比前期长了不止一倍,执行外包、搭建供应商、数据支持、媒介采买、主办方联络,全都要接触不同版本的文件。袁启航把那张表拍在桌上,说得很直接:“后面节奏会很快,别再按前期的小团队模式走。该开权限就开,不然一层层转,效率太差。”
林知夏翻完那张表,抬头问:“这些人都进同一个共用盘?”
“先这样。”袁启航说,“后面不够再细分。”
“不行。”林知夏几乎没有停顿,“共用盘一开,谁先拿到哪一版、谁改过哪一段、谁往外转过什么,全都会变模糊。第二阶段版本更多,恰恰更不能这么开。”
袁启航看着她:“林总,项目到了这个体量,不能什么都按创意组的洁癖来。外包要看,供应商要做,主办方要催,媒体也要提前熟悉,你总不能每一页都手递手发。”
“我没说不开。”林知夏说,“我说的是分级。对外演示版、内部执行版、底层决策版,至少要拆开。谁该看哪层,只开哪层。否则后面一旦出问题,根本追不回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叙白把那张权限表拿过去,扫了一遍,开口道:“按她说的拆。演示版和底稿分开,执行侧只给执行版,底层预算和预演页不进共用盘。”
袁启航眉头动了一下:“你们现在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不是复杂,是基本防线。”周叙白看着他,“第二阶段外部线一多,最先乱的就是版本。”
袁启航没有再正面顶回去,只把表往桌上一推:“行,你们先这么拆。可我话放这儿,后面如果因为权限太紧拖慢节奏,别又回头怪管理层催得急。”
这句话落下去,屋里的气氛已经和前几天不一样了。不是谁和谁直接冲突,而是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第二阶段一开,问题已经不只是内容做得好不好看,而是谁来定规则、谁来担风险、谁又会在出事时先被推出去。
技术那边负责权限的人这时抬头问了一句:“那如果主办方高层临时要看底层预演版,谁来批?”
袁启航先开口:“这种事还用问?到了那个层级,当然直接给。”
“不直接给。”林知夏几乎同时接上,“谁要看,什么时候看,看的是哪一版,都要留记录。层级高不代表链路可以消失。”
袁启航看着她,笑意淡了点:“林总,你现在是不是对任何版本外流都过度敏感?”
林知夏没有退:“项目做到第二阶段,再不敏感就是失职。”
周叙白把那份表扣上,声音不高,却把话截住了:“按她说的做。谁要看底层版,先过我。”
晚上十一点多,乔予宁把最后一版听证纪要发过来,顺手又补了一句:`林总,技术那边刚把分级权限盘搭好,要不要您现在先看一眼?`
林知夏回:`发我。`
几分钟后,链接进来了。她把各层目录对了一遍,又顺手点开预演版方案所在的文件夹。确认无误以后,她刚准备关电脑,右下角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醒。
`异常下载预警:文件《发布会预演版方案_v7》于22:47发生非常规下载。`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手指一下停住了。
她把提醒重新看了一遍,视线最后停在那个文件名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不是误触。
也不可能只是巧合。
林知夏没有立刻关掉窗口。
她先把时间记了下来。
又截了张图。
没出声。
只是看着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