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叙白的融资局(1/2)
会议室里没人先接话。
周叙白坐在韩既明右手边,面前摊着三份东西。最上面是公关做的舆情简报,中间是法务刚改完的对外回应草案,最清,可落到今晚这张桌子上,所有人讨论的都只有一件事:要不要把曜石先切出去。
韩既明把第二份草案翻开,直接推到中间:“这是公关和法务给的第一版止损动作。第一,暂停曜石在南栈后续公开执行中的全部窗口权限。第二,项目创意和现场链路启动替代供应商预案,外面对外口径叫‘结构优化’。第三,发布会事故统一定义为现场展示异常,技术审计内部留档,不主动对外公开。第四,未查清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再把匿名帖、后台异常和人为干预放到同一条线上讲。谁有不同意见,现在说。”
项目公关先接上:“从传播面看,这是目前最稳的。外面现在已经默认创意端、执行端和内部管理是一锅粥,如果我们不先切层,融资那边会直接把南栈判断成内部失控。”
财务总监点了点头:“今天下午已经有两家资金方问到同一个问题,南栈的合作链到底还能不能控。如果这时候还不给动作,他们不会等你们把技术日志一条条看完。”
法务把手边一页补充说明翻出来:“还有一个现实问题。林知夏现在已经进入停职观察,曜石内部也在重排窗口。如果栖川这边不及时切口,后面一旦有人继续用她和项目做关联文章,我们的统一回应会越来越被动。”
沈清和坐在末位,一直没出声,这时才抬头:“我提醒一句。‘现场展示异常’可以用,但如果后面审计确认有远程权限痕迹,这句话就要担后果。不是不能写,是写了以后别指望再轻松收回来。”
韩既明看向他:“所以我说的是‘技术审计内部留档,不主动对外公开’,不是把日志删了。”
沈清和看着他,语气很平:“对外不公开,和对内默认它不重要,是两回事。”
“没人说不重要。”韩既明把话接得很快,“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技术洁癖,是公司怎么过今晚。”
他话说完,终于转回周叙白:“你说。”
周叙白把那份草案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那句“启动替代供应商预案”上,过了两秒才开口:“我不同意现在切曜石。”
会议室里气氛一下紧了。
公关负责人先皱了眉:“叙白,现在不是在讨论谁委屈。切曜石不是定责,是先把对外认知切干净。”
“外面对外认知切不切得干净,不靠你写一句‘结构优化’。”周叙白说,“昨天发布会出问题,不是因为曜石临场失控,是后台链路出了异常。今天如果我们先把供应商替代预案挂出去,等于自己先告诉外面,问题源头就在他们。”
财务总监看着他:“难道不是吗?匿名帖最先咬的是版本链、执行链和创意管理。发布会事故第一层落点也在现场呈现。你现在不切,明天资金方就会问,栖川到底是在保护合作方,还是在保护自己人。”
周叙白抬眼:“保护合作方和保护事实,不是一回事。”
韩既明冷笑了一下:“那你说事实。事实就是匿名帖已经跑了两轮,发布会黑屏视频还在传,曜石主负责人昨天退出核心执行组,今天又停职观察。外面不会按你的技术日志顺序理解,他们只会看结果。结果就是这个合作链现在很脏。”
“脏不等于问题都在曜石。”周叙白说。
投资方代表终于开口了,他整场会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一张口就很直接:“周总,我先把话说明白。资金不会为‘也许不是曜石’买单。我们只看两件事,第一,栖川有没有能力把不稳定因素切出去;第二,这件事会不会继续拖累接下来的融资窗口。如果你现在连一个明确动作都给不出来,董事会那边很难替你说话。”
周叙白看向他:“明确动作可以有,但不是把错先写给最方便被写的人。”
“你这句话就有情绪了。”韩既明盯着他,“今天坐在这儿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和林知夏有旧事,所以我一开始就不想把这个问题留给你答。可现在是你自己不肯按公司最稳的方案走。叙白,你最好先分清楚,你是在做判断,还是在替谁扛。”
周叙白语气没变:“如果我今天签了这份替代预案,不叫判断,叫提前定向。”
“那你给方案。”韩既明把笔往桌上一放,“别只说不行。你不同意切曜石,不同意先压技术审计,不同意把事故写成纯现场异常,那你告诉我,明天八点董事会问到脸上,我怎么答?”
周叙白把面前那几份纸往旁边推开,终于把自己的方案说出来:“第一,停新增传播动作,但不启动对外替代预案,避免给外界释放‘问题已经锁定曜石’的信号。第二,技术审计继续,外包执行链、远程权限口、纪要改写和匿名帖传播链并行拉,至少保证调查方向不被一份公关稿锁死。第三,对外统一回应可以写‘现场展示链路异常,相关合作链同步核查’,但不写供应商调整,也不写结构优化。第四,南栈项目后续所有对外表述先由栖川统一,不让单一窗口继续暴露。”
公关负责人立刻皱眉:“这叫方案?这最多叫不再犯错。投资方要的是动作,不是你把所有话写得更中性。”
财务总监也接上:“没有‘替代预案’这四个字,董事会不会满意。”
周叙白看着他:“董事会满意,和事情做对,不是一回事。”
韩既明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是冷的:“你现在倒开始讲对错了。联席会那天、发布会事故那晚,你也不是没讲过流程。现在轮到董事会和融资压你了,你就忽然受不了别人先写方向了?”
这句话一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叙白听懂了。韩既明不是在单纯顶他,而是在把他前两天对林知夏做过的那套,原样掰回来给他看。先按流程,先等结果,先把最稳的盘面保住。这套逻辑放在别人身上,他说过;现在压到他头上,他当然知道它有多伤人,也知道它有多有效。
可也正因为知道,他才更不能签。
他抬眼看向韩既明,声音压得很平:“所以我现在才更不会签。”
韩既明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觉得自己在守底线?”
“我是在避免公司明天为今晚这份草案多付一轮代价。”周叙白说,“如果后台异常最后证实是人为,我们今晚这份‘结构优化’会直接变成替真正的问题源头挡刀。到时候外面会怎么写?写栖川早就知道方向,却先拿合作方做切口。你觉得那时候对融资更好看?”
法务终于插了一句:“从风险控制上说,叙白这点没错。现在就挂供应商替代预案,确实会形成某种事实指向。”
公关有点急:“可什么都不做,明天外面还是会默认就是曜石。我们现在至少得先把公司姿态立出来。”
“姿态可以立。”周叙白说,“但姿态不等于找替身。”
投资方代表看着他,语气冷了点:“周总,我听懂了。你的意思是,现在宁可让融资窗口继续承压,也不肯在曜石身上先切一刀,是吧?”
“我的意思是,不能为了让融资窗口今晚好看,就把后面更大的问题埋掉。”周叙白说。
韩既明靠回椅背,沉默了两秒,才淡淡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栖川不是你一个人的项目。”
周叙白看着他:“我没忘。”
“没忘就把位置坐清楚。”韩既明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不是在做私人道德实验。南栈不是你证明自己多有原则的场。你要查,可以查;你要保技术线,可以保。但融资、主办方、董事会不会陪你等一个既完整又体面的时机。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一份能落地的止损方案。如果你还坚持不切曜石,那就你自己去董事会上讲,讲清楚为什么在合作方已经停职观察、舆情还在冒头的时候,你还要继续替他们扛不确定性。”
他说完,直接把会议收了:“公关和法务先按两套稿并行。第一套是替代预案版,第二套按叙白刚才说的‘链路异常、同步核查’版。明早九点前给我最终稿。沈清和,你的技术审计继续,但结论在我点头前不许外发。散会。”
人陆续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的动作是轻的。公关在低声和法务确认措辞,财务总监已经在回投资方消息,投资方代表临走前只看了周叙白一眼,什么都没说,那一眼却比说什么都更像提醒。沈清和收电脑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问:“外包执行链那边的原始授权记录,我要不要继续往下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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