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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顾承安站到她身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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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不到,林知夏就醒了。

她其实没怎么睡。凌晨一点多把梁律师要的材料发完,后半夜又被林屿补过来的聊天截图和补签时间线来回吵醒。天快亮的时候她索性没再逼自己睡,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顺手看了一眼手机。最上面有两条新消息,一条是梁律师发来的,只有一句:`九点半照常,你把林屿一起带来。`另一条来自顾承安,时间是六点四十。

`你今天大概率不止要见一位律师。十一点半,同楼十二层有一位做民间借贷合同链和短期资金隔离的顾问,我先替你留了半小时。你如果不用,直接取消。`

后面跟着第二句:

`不是替你做决定,只是不想你今天还花时间排队。`

林知夏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没有立刻回。她这阵子已经太习惯别人替她安排步骤了,公司安排她停职,项目安排她退出窗口,债主安排她今天之前给态度。顾承安这条消息如果换一个人来发,她大概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可偏偏他后面那句又把边界说得很清楚,清楚到她连硬要拒绝都显得有点浪费。

林屿从房间里出来时,眼底又青了一层,像一夜都没真睡着。他看见林知夏坐在桌边翻手机,先低声叫了句:“姐。”

“身份证、银行卡、你签过字那几次的聊天记录,带齐了没有?”

“带了。”林屿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我早上又翻了一遍,补出两条跟陈巍见面的时间。还有昨天那份补充协议,我按你说的把每一页都拍清楚了。”

林知夏点了点头,把顾承安那条消息按灭,抬头看他:“一会儿去梁律师那里,你别想着少说。记不清就说记不清,不许再靠猜补。”

“我知道。”

“还有,”林知夏顿了一下,“顾承安给我约了个做合同链和财务隔离的顾问,十一点半,在同一栋楼。你跟我一起去。”

林屿愣了一下:“顾承安?”

“你不用管是谁。”林知夏说,“你只要知道,今天不是靠我跟你说两句就能过的。”

林屿低声应了一句,没再问。

八点多的时候,林母从房间里出来,脸色比昨晚还差,嘴上却还是下意识先问:“你们这么早就走?”

“去见律师。”林知夏把杯子放下,“妈,今天陌生电话先别接。真要接了,也别多说,就一句请联系律师。”

林母站在门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只问:“中午回来吗?”

“不一定。”林知夏看着她,“你今天别自己去买菜,也别去楼下跟人聊这些。”

林母点头,又有点迟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昨天那十万……”

“回来再说。”林知夏没让她把这话接下去,拿起包就往外走,“先把今天过完。”

梁律师的事务所在城中一栋老写字楼里,楼不新,办事的人却很多。林知夏和林屿到的时候,前台已经把资料室的小会议间留出来了,桌上放了打印好的借条、担保页、补充协议和一份空白的时间线表。梁律师看起来四十出头,眼镜戴得很稳,说话也很直接,见到他们第一句不是安慰,也不是“别紧张”,而是:“先坐。今天不聊后悔,只聊事实。”

林知夏几乎是立刻就觉得这场见面对了。

梁律师把材料一页页摊开,先问林屿:“你从头说,第一笔什么时候签,在哪里签,谁在场。”

林屿照着昨晚写的时间线说了,越说声音越低。梁律师没有打断,只在几个关键点停下来追问:“这里是借款人签,还是保证人签?”“补签那次为什么没拿走一份?”“户口本照片是谁先提的?”“你把你姐工作单位写上去之前,有没有问过她?”

最后一个问题出来的时候,林屿彻底没抬头:“没有。”

梁律师点了下头,转向林知夏:“这反而是现在最清楚的地方。你没签字,没书面承诺,法律上不是这组合同的责任人。但对方拿走了你的姓名、单位和联系方式,又有林屿前面那句‘我姐不会不管’,所以他们后面会一直想办法把你拉进沟通现场。不是为了让你直接承担债,而是为了逼一个更快、更稳的付款人。”

“我昨天已经先转了十万。”林知夏说。

梁律师看着她:“那笔钱我看了。你做得对一半,也危险一半。”

林知夏抬眼。

“对的一半,是你至少留了文字确认,明确写了收到十万后暂不再上门、不再联系林母。这说明你不是口头随便给。”梁律师说,“危险的一半,是对方后面很可能把这笔钱解释成你认可了整条债务链,或者至少认可了其中一段责任。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一句‘剩下的我再想办法’,一句‘这事我来处理’,都不能再说。”

林知夏点了下头:“明白。”

“再往下分两层。”梁律师拿笔在纸上划了两道线,“第一层,是林屿已经能坐实的责任。借条、担保、补充协议、展期页,这些只要真签了,他跑不掉。第二层,是对方有没有借着他不懂,往里面加了过度条款或者程序漏洞。比如补签时有没有充分提示,保证范围有没有异常扩大,手写附注是不是后补,送达条款是不是故意把第三方拉进来施压。这一层不是没有机会,但得先看原件和完整扫描。”

林屿终于抬头,声音都有点发虚:“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肯定要被起诉了?”

“是不是起诉,决定权不在你。”梁律师说,“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会不会起诉’,是你到今天连自己签了几份东西都说不清。你要是真想把损失止在这儿,从现在开始就别再动那套‘我去跟陈巍说一说’的念头。你一开口,后面只会更乱。”

林屿被说得彻底不出声了。

梁律师转回林知夏:“你这边今天有三件事要做。第一,把昨天对方承诺不再上门的文字固定存证,我这边给你一份标准保全清单。第二,林屿所有和陈巍、赵那边的聊天、转账、通话顺序,今天之内拉成一条完整时间线,漏的地方宁愿空着,也别补猜测。第三,从现在开始,你自己的工作号码和私人号码都别再直接回他们。如果真要回,走我这边的统一文字。”

“公司那边如果真收到电话或者函件呢?”林知夏问。

“先收,不先认。”梁律师说,“如果是普通催告,不代表你承担责任;如果是正式文书,你第一时间拍给我。我知道你现在工作本身就在敏感期,所以更不能因为怕公司那边麻烦,就先跟对方达成私下口头协议。”

林知夏听到这里,忽然觉得昨晚那点一直悬着的焦躁终于往实处落了一点。不是因为事情变简单了,而是终于有人肯把“哪一层是谁的事”清清楚楚分出来,而不是一上来就问她能不能先把窟窿补掉。

梁律师把资料合上,看着她:“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证明你多能扛,是把边界先立住。你弟惹出来的是他那一层,你帮他处理,不代表你要跟着一起被写进去。这个区别,后面每一个动作都要守。”

这句话刚落下去,林知夏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承安。

`十一点半那位顾问已经在了。你们如果这边时间往后拖,我让他顺延。`

没有问她谈得怎么样,也没有问她要不要自己上来。

林知夏回了两个字:`照常。`

从梁律师办公室出来时,已经快十一点二十。林屿整个人都像被抽了一层力气,站在电梯口时才低声说:“姐,我以前一直以为最多就是欠钱,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你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得彻底没救。”林知夏看着电梯门,“但从今天起,你别再用‘以为’做事了。”

林屿点了点头:“我知道。”

电梯到十二层时,门一开,门口坐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桌上只放着电脑和计算器,旁边没有半点“顾问”的花架子。他看见林知夏,先站起来:“林小姐?顾总跟我打过招呼。你要是愿意,我们就用三十分钟把你现在最容易踩的财务坑先划出来。”

这句话说得太像顾承安会找来的人,林知夏几乎没犹豫,直接坐下:“好。”

这一场比律师那边更快,也更直白。顾问先问她:“现在能立刻动用的现金多少?已经转出去十万以后,还剩多少缓冲?停职观察期间基础薪资还在不在?你有没有动过公司卡、项目报销或者和工作绑定的任何账户?”

林知夏一项项答了。

顾问边记边说:“那先记住几件事。第一,家里的债和你工作的资金彻底隔开,不要拿公司任何钱、报销或项目往来做过桥。第二,你个人账户从今天开始分类,工资进工资卡,生活支出一张卡,和这件事相关的往来单独留一张卡走,方便后面做说明。第三,十万已经出了,就先把它固定成一笔‘阶段性止损支出’,别再因为对方一句‘先补一点’就零零散散往外给。”

林知夏问:“如果后面真要再出钱呢?”

“那也得先有条件。”顾问说,“你这种情况最怕的不是钱出多了,是钱出得没有边界。今天给一万,明天给两万,看起来在缓,实际上是在替对方把锅越做越混。你现在每一笔都要问,换回来的是什么。换不回明确条件,就不出。”

林屿坐在旁边,第一次真正听懂“不能再零碎给”的分量,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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