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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乔予宁来敲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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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予宁一路上都怕自己会在楼下掉头。

早上从曜石办完最后一道离职手续出来的时候,她其实还没这么紧张。那会儿更多的是发空,像人站在已经走完的楼梯口,一边知道再往前就不是原来的路,一边又还没真正看见新路长什么样。反倒是现在,真站在“未夏”门口,真看见林知夏把门拉开,她心里那点迟来的慌才一下全涌上来。

林知夏显然也愣了一下,目光先落在她怀里的电脑上,又扫了一眼她手里那只旧硬盘,最后才问:“你怎么来了?”

乔予宁喉咙有点发紧,但话还是说出来了:“我办完离职了。”

林知夏没立刻接话,只侧身把门让开:“先进来。”

乔予宁点了点头,走进去以后,第一反应是这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小。不是那种能让人一进门就觉得“像公司”的地方,连“创业团队”都谈不上,顶多算一间刚刚能坐下两台电脑的小办公室。屋里还有没收完的纸箱,靠墙放着一个没装完把手的矮柜,桌上摊着几份打印材料和笔记本,空气里有很淡的纸板味。

可她反而一下松了点。因为这地方很真实,真实得让她知道自己不是来参观一个漂亮想象,而是真的来到了林知夏现在的生活里。

林知夏把门关上,给她让了点位置,直接问:“什么时候提的?”

“昨天晚上。”乔予宁说,“今天上午把工牌和电脑流程都交完了。”

“谁批的?”

“人事先收的,组里后补流程。”乔予宁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留过我,但我没答应。”

林知夏看着她:“你先坐。”

乔予宁低头看了一圈,发现唯一像样的椅子还没到位,最后只能把电脑放在腿上,坐到了刚装好的那张桌子边。林知夏也没跟她客气,自己站在桌对面,手里还拿着那支刚才摆笔用的签字笔,开口就是正题:“你今天过来,是来告诉我一声,还是有别的打算?”

乔予宁把那只旧硬盘放到桌上,声音这才稳了一点:“我来应聘。”

林知夏抬了下眼。

乔予宁自己也知道这句话听着有点生硬,可她宁可生硬,也不想把今天说成一场临时起意的投奔。她把硬盘往前推了推,说:“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跟过你,就直接把我留下。所以我带了这个。”

“这是什么?”

“我这几年自己攒的东西。”乔予宁说,“跟着你做项目的时候,我把很多公开资料、复盘、自己整理的提纲、踩过的坑都存下来了。不是曜石现在在跑的客户资料,也没有保密内容,这个我有数。里面大部分都是我自己做的拆解,还有一些以前你让我重做过的版本,我留着对照用。”

林知夏看了她两秒,第一句不是感动,也不是问她一路上累不累,而是先把边界问清:“你确定没有带不该带的东西?”

“没有。”乔予宁答得很快,“曜石现在在做的项目文件、客户名单、内部纪要,我一个都没拷。来之前我还专门又检查了一遍。这里面的东西,要么是公开能查到的,要么是我自己的工作复盘,要么是你以前给我改过、退回来让我重写的草稿逻辑。”

她说到这里,像怕林知夏不信,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来给你带风险的。”

林知夏这才把那只硬盘拿过去,放在手边,点了下头:“行。那你继续说,为什么辞。”

乔予宁原本在路上准备了一堆话,可真到了这里,反而不想绕了。她看着桌上的服务确认页,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比自己想象中更直:“因为我不想继续待在一个会把正确的人先推出去背锅的地方。”

林知夏没出声。

乔予宁知道她在等自己说具体的,于是把话继续往下落:“你走以后,组里先是乱了一周。有人说是正常调整,有人说是公司安排,我一开始也以为,乱一阵就过去了。结果后来我才发现,不是乱一阵,是很多原来压着没说的话都开始往外冒。”

林知夏看着她:“比如?”

乔予宁笑了一下,那笑意很短,也没什么温度:“比如有人当着我的面说,你以前那套太费劲,很多边界没必要守那么死。比如有人让我接你留下来的一个前期梳理,原话是‘你不用像林知夏那么较真,先把口径做顺,把客户哄住最重要’。还有人跟我说,我现在是最有机会往上走的时候,别老记着谁带过我,要学会配合。”

她停了一下,像是又听见了那些话,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我问他,什么叫配合。他说,别把每件事都分对错,先看公司怎么走。可我后来发现,他们所谓的配合,就是你得默认有些东西可以模糊,默认有些锅可以先让说满。”

林知夏听到这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问:“所以你辞职,是因为看不惯?”

“不只是看不惯。”乔予宁说,“是我发现我再待下去,迟早要把之前学会的东西一件件改掉。”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屋里安静了两秒。

林知夏把手里的笔放回桌上,问她:“你今天来,是因为我出来了,所以你想跟着我走,还是你真的想清楚你要什么了?”

乔予宁抬头看她。这个问题她其实在地铁上已经问过自己不止一遍,所以现在反而没有犹豫。

“我不是来跟人走的。”她说,“我来,是因为我想继续做正确的东西。哪怕一开始小一点,慢一点,穷一点,也总比明知道不对还得每天说服自己强。”

林知夏没接这句漂亮话,只继续问:“什么叫正确的东西?”

乔予宁一怔。

“别给我说空话。”林知夏说,“你来都来了,就把话说实。什么叫正确?对客户正确,对项目正确,还是对你自己情绪正确?”

乔予宁被她问得坐直了一点。她知道这不是为难,林知夏一向这样,越到认真时候,越不肯让人用漂亮词糊过去。

她想了想,慢慢说:“至少不是拿模糊当灵活,不是明知道对方没想清楚,还为了先把单接下来就跟着一起装懂。不是前面让人免费把方向掏出来,后面再说合作慢慢谈。也不是明明一个项目里谁说了算都没弄清,就先把自己搭进去。”

说到最后一句,她看见林知夏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轻的松动。

“还有呢?”林知夏问。

“还有……”乔予宁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硬盘,声音放轻了点,“不是谁声音大,谁就算专业。也不是谁坐在上面,谁讲的话就自动对。以前我总觉得你在很多事上太硬了,跟着你做事的时候也不是没偷偷抱怨过,觉得你为什么非要把话说这么死,为什么很多能糊过去的地方你就是不肯糊。可你走以后,我才发现,不是你硬,是别的地方太软了。软到最后,什么都能被改,什么都能往下推。”

林知夏这次沉默得比刚才更久一点。

乔予宁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该再往煽情里走,便主动把话题拉回来:“所以我来,不是让你照顾我,也不是想拿之前跟过你的情分换位置。我就是来问一句,你这边缺不缺人。如果缺,你看看我能不能干;如果不缺,我也认。”

林知夏听完,看着她问:“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这儿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一路上应该也看出来了。”林知夏抬手指了指屋里,“没像样的工位,没行政,没稳定流程,宽带还是加急单,工商和财税我都还在追。你今天进来看到这地方还愿意坐下,不代表你下周、下个月还愿意。”

乔予宁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知夏说,“你现在觉得知道,是因为你还站在门口,刚把上一份工作辞了,情绪还撑着你。可真正的创业前期,不是你想象里的热血。是你今天可能跟我一起装桌子,明天去打印合同,后天跟客户开会,晚上还得自己对发票抬头。项目不一定稳定,钱也不一定准时进。你以前在曜石至少每个月工资是准的,在我这里,前几个月我连答应你一个像样的薪资结构都不敢说太满。这样你还来?”

“来。”乔予宁答得很快。

林知夏盯着她:“别答这么快。”

乔予宁吸了口气,把速度放慢了些:“我不是没想过这些。昨天晚上提离职之前,我把自己卡里的钱算过一遍。房租我还能顶几个月,手里也有一点存款,不至于马上活不下去。我来之前还给自己列过最坏情况,最坏就是你这边不要我,或者我要了也跟不上,那我再去找下一份工作。可如果我明明知道自己想试什么,还因为害怕乱和穷,继续留在原来那儿,那我后面大概会一直后悔。”

林知夏还是没松口,只问:“家里知道吗?”

“我跟他们说我换工作了,没说得那么细。”乔予宁老实答,“现在说太多也没用,真要做不下去,他们只会觉得我是瞎折腾。那不如等我先做出点东西再说。”

“你倒是想得挺现实。”

“被你带过的人,多少会现实一点。”乔予宁说完,自己先顿了一下,像是怕这句又太像表忠心,立刻补上,“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头脑一热。”

林知夏看着她,忽然问:“许昭知道你来这儿吗?”

乔予宁一愣:“知道。”

“她怎么说?”

乔予宁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昨晚那段聊天,直接递过去。林知夏垂眼看见屏幕上只有短短几句。

许昭:`真想好了?`

乔予宁:`想好了。`

许昭:`那就别把这事写成感天动地的忠诚。你是去工作,不是去报恩。`

乔予宁:`知道。`

许昭:`去了就狠狠干。别丢人。`

林知夏看完,把手机还给她,嘴角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这倒像她。”

乔予宁也笑了一下。她一路上的紧张,到这会儿总算真正落下去一点。因为她知道,林知夏既然问到这种细节,就说明不是直接要把她挡在门外。

果然,下一秒林知夏就把话转到了更实际的地方:“那我也跟你说清楚,你今天要是留下,不等于你以后就一定在这儿。未夏现在刚开始,什么都没稳。我不会因为你以前跟过我,就默认你什么都行;你做不好,我照样会说,而且会比以前更直接。你要是想来这儿找情绪安慰,找不到。”

“我不是来找安慰的。”乔予宁说。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上班。”乔予宁答。

林知夏这回是真的笑了一下,虽然笑意不大,但那点原本绷着的气明显松了。“行,既然是来应聘,那就按应聘走。”她拉开桌边那本笔记本,翻到空白一页,“你现在告诉我,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前三个月最想练哪一块,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

乔予宁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把电脑放到桌上,像回到了以前被她临时点名汇报的时候。她先深吸一口气,才开始说:“我能做的,第一是前期资料梳理和问题拆解,尤其是公开信息收集、竞品和同类案例整理,这块我速度快。第二是会议纪要和客户沟通记录,我知道怎么留重点,也知道哪些话不能只靠口头。第三是提纲和初版结构,我不敢说一上来就能顶完整策略,但我能把框架先搭起来。”

林知夏拿笔记着,没打断她。

“不能做的也有。”乔予宁继续说,“现在如果让我要一个人直接去主讲大客户,我还差一点,尤其是碰到拍板人很强势的时候,我经验不够。还有报价和合同条款,我能看,但还不够熟,不适合我自己拍。至于前三个月最想练的,我想练独立开第一轮问题会。不是最后定方向那种,是至少能把问题问完整、把边界守住。”

“为什么是你,不是别人?”林知夏抬头。

乔予宁抿了下唇,答得很慢:“因为我知道你做事那套底层逻辑,也不是完全没上过一线。你现在最缺的不是会说漂亮话的人,是有人能接住你已经立起来的规则。别人来,未必能立刻明白你为什么第一轮不白给方向,为什么每次先问预算、时间、拍板人,为什么有些客户再急也不能先答应。可这些我知道。”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愿意从杂事开始,不会觉得丢人。”

林知夏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问她:“那你觉得我现在最缺什么?”

“缺一个能让你不用所有事都自己来的人。”乔予宁几乎没想。

“太大了,说具体点。”

“具体点……”乔予宁想了想,“你现在缺一个第二双手。客户资料有人先整理,会议有人先记,模板有人先补,打印和归档有人先做,很多你本来必须亲自做的小事就能分出去。你才有空把最该你做的部分做得更稳。”

林知夏点头:“还行。”

乔予宁知道她这句“还行”已经是认可,于是胆子也大了一点,问:“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

“你要不要我。”

林知夏没立刻说是,也没直接说不是,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页刚打印好的服务确认模板,放到她面前:“先看这个。”

乔予宁低头扫了一遍,很快就看明白了。服务目标、交付内容、不包含项、改稿轮次、付款节点、追加需求确认方式,写得比她在曜石见过的大部分前期确认单都更直接,也更清楚。清楚到几乎不给模糊和扯皮留口子。

“这是谁的?”她问。

“第一个可能会签的客户。”林知夏说。

“已经到这一步了?”

“还不算签,只是开始像个合作。”林知夏说,“你不是来上班的吗?那我先看你第一反应。你看这份东西,有没有什么问题?”

乔予宁又从头看了一遍,眼神明显认真起来。她没急着为了表现自己挑毛病,而是先把重点捋了一次,才说:“大的没问题。服务范围压得很干净,付款节点也合理。真要说的话,我建议把‘双方确认的书面留痕方式’再举个例子,不然对方回头可能又会说,语音也算留痕。还有这一条,‘客户提供资料延迟导致整体时间顺延’,最好单独拎出来放明显一点,不然很多人默认时间永远是我们扛。”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继续。”

“还有,如果对方是双拍板,这份东西最好抄送两边都确认,不然最后出意见的人变了,你前面这一套又得重来。”乔予宁说,“以及……如果你现在还没法用公司主体签,那落款和收款说明得更谨慎一点,别让对方后面拿这个做文章。”

她说完以后,抬头看林知夏:“我说得对吗?”

“基本对。”林知夏说,“最后一条我也在想。公司主体还在跑,前期要用更稳的方式承接。”

乔予宁听见这句,心里那口气终于真正落地。因为这已经不是“你先回去等消息”的口吻了,这是在跟她讨论事。

她忍了忍,还是问:“那我现在算……通过了吗?”

林知夏看着她,终于把话落下来:“先留下试三个月。”

乔予宁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耳朵聋了?”林知夏说,“我说,你先留下试三个月。前期不承诺你什么漂亮条件,钱我也只能按现在的情况跟你说实话。注册没全走完之前,很多流程都得先按临时合作方式来,保底不会高,但项目起来以后我会按实际做分配。你要是介意,现在还能改主意。”

乔予宁盯着她,像是怕自己听错,过了两秒才说:“我不改。”

“别急着高兴。”林知夏语气还是稳的,“还有几条你先听完。”

乔予宁立刻坐直了:“你说。”

“第一,不碰曜石现有直接客户,这是底线。哪怕对方主动来问,也得先分清边界。第二,不免费前置输出,第一轮只拆问题,不给整套方向。第三,预算、时间、拍板人、服务范围,没问清之前,谁催都不往下跳。第四,重要沟通必须留痕,默认、差不多、先这样,这些词以后少用。”

乔予宁一边听,一边点头。

林知夏看了她一眼:“你别光点头,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乔予宁说,“不碰曜石现有直接客户,不白给前置判断,先问预算时间拍板人和范围,重要沟通留痕。”

“还有第五条。”林知夏说。

“什么?”

“别把我说的话当标准答案。你来这儿不是为了复制我,是为了把事情做好。该问就问,该不同意就说,前提是你得拿得出理由。”

乔予宁听到这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点头的这次,比刚才都认真:“知道。”

“行。”林知夏把笔一合,“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一个是坐下,先把你带来的东西给我看。另一个是先跟我把第二张桌子装完。”林知夏看了眼墙边那堆没拆完的板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未夏现在连‘两个人怎么同时坐下来工作’都还没彻底解决。”

乔予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忙了一整天?”

“差不多。”

“那先装桌子吧。”乔予宁把电脑往旁边一放,站了起来,“我都已经来了,总不能继续站着应聘。”

林知夏也没跟她客气,直接把工具袋递给她:“那你负责看图纸。”

“你昨天不是已经装过一张了吗?”

“所以我知道图纸很多地方不如经验有用。”

“那我要看图纸的意义是什么?”

“防止我们把昨天踩过的坑再踩一遍。”

两个人把板子从墙边拖出来的时候,乔予宁才真正觉得这一切开始有了实感。她上午还在曜石交工牌,下午却蹲在一间只有一张桌子的办公室里,跟林知夏一起装第二张桌子。中间连个像样的过渡都没有。可她并不觉得荒唐,反而有种很奇怪的踏实。

她一边拆螺丝包一边问:“你昨天一个人装到几点?”

“差不多中午前先架起来,后面边开会边补。”林知夏说,“图纸拿稳,别撒一地。”

“你这也太惨了。”

“创业有什么不惨的。”

乔予宁笑着把零件分好:“那你现在听起来已经很适应了。”

“不是适应,是没空矫情。”林知夏蹲下去装第一根横梁,“这跟在曜石不一样。在曜石你可以骂流程烂、行政慢、客户烦,骂完还有人替你接着干。现在不行。现在你骂完,还是得你自己继续。”

乔予宁“嗯”了一声,把长螺丝递给她。递到一半,又像突然想到什么,问:“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先改口了?”

“改什么口?”

“工作关系变了。”乔予宁说,“我还一直叫你林总,会不会显得太像以前。”

林知夏低头拧螺丝,头也没抬:“那你想叫什么?”

乔予宁被问住了。她其实一路上也想过这个问题。叫名字,她一时改不过来;继续叫林总,又好像还是在曜石。

她犹豫了两秒,才说:“要不……先继续叫着?”

林知夏笑了一下:“随你。反正你现在就算改叫名字,听着也像犯错前先铺垫。”

乔予宁被她说得有点窘,嘴上不服:“我哪有。”

“你每次一心虚,语气就会先软半拍。”林知夏说,“这么多年还没改。”

“那你也没少抓我这个毛病。”

“不抓你怎么改。”

这几句对话说出来,乔予宁忽然有种久违的感觉,好像很多原本以为随着离职和换地方一起断掉的东西,并没有真的断。那不是单纯的上下级习惯,更像一种她已经很熟悉的工作节奏。林知夏会问得很直接,会挑她逻辑里的空,也会在她答上来以后继续把要求抬高。可她从来没有真的怕过这种直接,因为她知道那后面是清楚,不是故意拿人。

桌腿装到一半时,林知夏忽然问:“你上午走的时候,谁送的你?”

乔予宁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没人送。”

“许昭没去?”

“她去开会了。”乔予宁说,“不过昨晚跟我吃了顿饭。”

“她怎么说?”

“她说,我要走就趁早走,别一边不甘心,一边还等着别人给我安排一个道德上最舒服的时机。”乔予宁低头笑了笑,“还说我如果真来你这儿,就别把自己写成什么忠心耿耿的小跟班,怪丢人的。”

林知夏听完也笑:“这句确实像她。”

“她还说了一句。”乔予宁把桌腿扶正,“她说,人一旦在一个地方学会了什么叫边界,再回头去假装自己不懂,会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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