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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母亲搬来短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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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看完那条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一种很熟悉的发沉。她太知道这种“我先把人送到你那儿,晚点再细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事情已经被替她决定了,意味着她还没来得及说行不行,门口的人和行李箱就已经到了。

林母站在外面,先开了口:“我本来不想来,是林屿说你这边离医院近,复诊也方便。你别多想,我住两天就走。”

林知夏看了她两秒,先对司机说:“箱子放里面吧,麻烦了。”

司机把箱子推进门,签完单就走。门一关,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乔予宁站在一边,明显有点无措,像是不知道自己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还是主动叫人。

林知夏先替她做了决定:“予宁,这是我妈。”

乔予宁立刻叫人:“阿姨好。”

林母应了一声,视线却没先落在乔予宁脸上,而是先把整个未夏扫了一遍。两张桌子,一面贴着项目排期的墙,一个矮柜,几个文件夹,地上还放着没来得及扔掉的打印纸箱。看完以后,她的眉头就先皱了。

“你平时就在这儿办公?”

“嗯。”

“这也太小了。”林母说,“我还以为你说自己开工作室,至少是个像样地方。”

乔予宁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林知夏看了她一眼,说:“你先把旧街那版第三页改完,十分钟后我们继续过。”

乔予宁像得了指令,立刻点头回到自己位置上。

林母却没打算就此收住,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碰了碰桌边那摞资料:“你这成天就待在这种地方?北京房租贵成那样,你图什么?”

“图我自己的工作能自己定。”林知夏说。

“自己定就一定比安稳上班强?”林母把药袋放到墙边,语气已经有点上来了,“你以前在曜石再怎么样也是正经公司,工资、社保、人都在。现在倒好,跑到北京,租个这么小的地方,还要自己折腾宽带和桌子。林屿跟我说你最近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我听着都觉得你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林知夏大概率已经先忍了。不是因为认同,是因为她太熟悉母亲这种语气。先从心疼起,再一点点拐到控制和否定上,最后把你整个人都拖回“你不如听家里的”那套逻辑里。

可今天乔予宁就在旁边,电脑还亮着,旧街有邻和南栈两条线都压在桌上。她忽然不想再把这些话默默咽进办公室里。

她先把林母的行李箱推到墙边,声音还算稳:“你先坐。有什么话,等我把手里这十分钟处理完再说。”

林母看她一眼,像是对这个语气已经有点不习惯,嘴上还是回了一句:“我又不是来闹你的。”

“那就先别影响我工作。”

这句一出来,乔予宁敲键盘的手都慢了一下。

林知夏没再看母亲,转身坐回桌边,直接对乔予宁说:“第三页开头那句再压一下。别写‘持续发生的街区关系’,太像项目总结。改成更白的话。”

乔予宁立刻接上:“那改成‘让原来的人继续愿意来,新来的人也知道从哪儿开始’?”

“这句能用,后面把‘知道从哪儿开始’再具体一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往下改,办公室里很快又只剩工作声。林母坐在沙发椅上,显然并不习惯自己女儿当着自己的面,把注意力先放回电脑和客户文案里。她忍了几分钟,还是没忍住:“知夏,你中午吃了吗?”

林知夏头也没抬:“还没。”

“那你现在先去吃啊。”

“改完这页。”

“饭还能改着改着吃?”林母声音一下提了点,“你以前在家就这样,胃难受了再说,身体坏了再说。现在还带着人一起这么熬?”

乔予宁这次是真的不敢动了。

林知夏终于抬头:“妈。”

“怎么了?”

“吃饭这事我自己会安排,你不用当着我同事的面管。”

林母被她噎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我还不能问你一句吃没吃饭了?”

“能问。”林知夏说,“但问完就行。不要在我办公室里把我当成一个不会自己做决定的人。”

这话说得已经够直了,林母的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她张了张嘴,压着气回了一句:“我现在连关心你都不行了?”

“关心和替我做主不是一回事。”林知夏看着她,“你今天来北京看病,我会安排,住两天也可以。但未夏是我的办公室,我在这里怎么工作、几点吃饭、跟谁开会、项目怎么做,这些不是你现在要接手的事情。”

办公室里一下静了。

乔予宁低头盯着文档,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以前不是没听过林知夏在项目桌上把边界说清,可她第一次看见她把这套边界用在家里。

林母脸上那点不快终于彻底浮上来了:“我真没想到,你现在连跟我说话都得像在开会。”

“不是像开会。”林知夏说,“是我终于不想再让很多话默认过去。”

林母没再接这句,只把脸偏到一边。可她人偏过去了,嘴上却没真正停。过了不到五分钟,她又开口问:“你晚上住哪儿?不会还住在这种地方旁边吧?林屿说你现在租的房子也小得很。你说你折腾来折腾去,图什么?还不如安稳上班,至少不用活得像现在这么狼狈。”

这次,林知夏连键盘都没再敲。

她抬头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林母也有点上头了,语气更硬:“我说错了吗?你以前在曜石再难,至少是正经班。现在呢?小办公室,小项目,忙得跟什么一样,还带着别人一起耗。你自己要折腾我管不了,可你总不能折腾来折腾去,还觉得这比安稳上班体面吧?”

这话一落,乔予宁彻底坐不住了:“阿姨,我……”

“予宁。”林知夏先叫住她,“你不用接。”

她站了起来,声音不高,但已经没有任何回旋:“妈,这句话你不能在我办公室说。第一,未夏怎么做,是我的决定,不需要你评价值不值得。第二,予宁是我的同事,不是来听你判断我该不该创业的。第三,你可以不认同我的工作,但不能在这里,当着我的人,说它不如你想的那种安稳上班。”

林母被她说得明显一愣:“我就是实话实说。”

“那我也实话实说。”林知夏看着她,“你这两天住过来,我会照顾你的复诊和休息。但这里是未夏,不是家里客厅。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我今天先跟你讲清楚。你要是再当着我同事说这些,那就不是关心,是给我添乱。”

林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才挤出一句:“你现在翅膀硬了。”

“不是翅膀硬了,是我终于不想再靠忍来维持表面太平。”

这句话一说完,屋里连空调声都显得更清楚。

乔予宁坐在那里,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所谓“边界被执行”是什么样。它一点都不温情,甚至有点难看。没有谁哭,也没有谁摔门,可那种尴尬和僵一下子就把整个屋子填满了。

最后还是乔予宁先起身,拿着电脑说:“林总,我去楼下打印店把刚才那版顺手打一份。”

林知夏点了下头:“好。”

她一走,办公室里就只剩母女两个人。林母坐在椅子上,手压着药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明显拉不下脸。林知夏也没有去缓,她只是把刚才那版文案保存好,才问:“你这次提前来北京,复诊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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