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分手后和前任成了甲乙方 > 第91章 程晚意不只是恶意

第91章 程晚意不只是恶意(2/2)

目录

因为她太熟悉这些词了。熟悉到她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种“合理”到底有多伤人。不是当面撕破脸,不是说你错,而是把你一点点从核心拿开,最后连你原本证明过自己的那部分价值,都像一起被归进了“不适合继续放在里面”的范围。

她问:“你觉得他是在否定你。”

“不是觉得。”程晚意说,“是事实。”

“可能也不只是你。”林知夏说,“他那时候也在否定那段时间的很多处理方式。”

“我知道。”程晚意看着她,“所以这件事才更让我难受。因为我最不能接受的,不是一个男人最后没选我,也不是我们后来没走成什么关系。最不能接受的是,当初最难的时候,他用得上我这套东西;等局面一稳,他又告诉我,这套东西不该留在核心。”

她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完:“那对我来说,不只是失去一个人,更像是连我证明过的价值都被一起否了。”

林知夏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章里程晚意的名字会单独出现在“人”那一栏里。

不是因为她只是个插进来的人,也不是因为她只在一场关系里有过存在感。她真正卡住的地方,从来都不只是感情。

她卡住的是另一件事。

她在最难看的时候进过场,做过最脏最硬的事,也确实见过一个系统在高压节点上会怎么转。后来周叙白把她移出去,不只是把她从一个人身边移开,也是在告诉她,你这一套不该继续站在最里面。

难怪她后来那么执着地要证明,系统最后还是会走到她那一边。

林知夏看着她:“所以你后来的站队,不只是因为不甘心。”

“当然不只是。”程晚意说,“不甘心有,但不止。我后来之所以会坐到景维那张桌子上,会认那套更硬的结构逻辑,会在这次的重整里站得这么明显,是因为我真的想证明一件事。”

“什么?”

“不是所有现实优先、效率优先的做法,都只能被放在最脏最难看的时候用。”她说,“它也能堂堂正正站到桌面上,甚至很多时候,它才是系统真正会选的东西。周叙白以前总想把这件事往后拖,想把人味、体面、关系和效率都一起留住。我不是说他错得一无是处,可现实里很多局面,最后就是只认更快、更稳、更能控的那一边。”

林知夏听完,直接问:“所以你现在是在报复他,还是在证明自己?”

程晚意看着她,神色居然没有一点被戳穿后的不快:“都有。”

这回答太直接,直接得连林知夏都顿了一下。

程晚意继续说:“你要是非要把我写成一个纯恶意的人,很容易。毕竟我后来确实站边了,确实借这次重整把自己重新放回桌上,也确实没有在你们互相留那点解释空间的时候退后一步。可你要是觉得我做这些全是为了抢男人,那也太看不起我了。”

“我没这么想。”林知夏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把这件事看到哪一步。”

“看到我自己也不干净。”程晚意说。

林知夏抬眼。

程晚意没有躲:“我后来很多做法,不是没有算计。我知道哪一句话会让你更清醒,也知道哪一种说法最容易把你从‘他会不会回来解释’里抽出来。我前阵子找你,也不只是好心。因为我很清楚,只要你们之间还留着那点说不清的空间,后面所有人都会继续拿它做文章。对我来说,把这层空间抽掉,本来就更有利。”

“所以你承认你后来利用过这件事。”

“承认。”她说,“但我利用的不是一段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一段本来就被处理得很糟的东西。你可以因此讨厌我,我没意见。”

林知夏盯着她,过了很久才问:“那你现在怎么看周叙白?”

程晚意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片刻后才答:“一个很聪明、也很能扛的人。但他最大的毛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什么?”

“总想等自己把一切都整理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版本,再让别人进来。”程晚意说,“你看,他现在不也是这样?先道歉,再给材料,再让谢衡发,不自己发。顺序终于比以前对了,但归根到底,他还是一直在学怎么把该承担的部分摆到明面。”

林知夏听见这句,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并不刻薄,只是准。

程晚意看着她,忽然又说:“不过有一点,我还是得替事实说清。”

“你说。”

“当年真正没把你放进来的人,是他,不是我。”她的语气很平,“我有份,我后来也确实没站在多高尚的位置上。但切断那条线的主语,不是我。你要恨,可以别恨得那么省事。”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桌上反而安静了。

因为它不动听,也不温和,却让人很难再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一个最省事的方向上。

林知夏以前当然也不是没想过,事情不会只有一个坏人、一个受害者、一个完全正确的人。可真正听程晚意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意识到,很多年里自己之所以更容易把一部分怨意投到程晚意身上,是因为那样更好理解,也更好恨。

一个锋利、冷、站在效率一侧、后来还继续算计的人,天然比一个你爱过、也一直没彻底从心里移出去的人,更适合被写成全部问题的出口。

可现在程晚意坐在她对面,把该认的认了,不该背的也没有全背。

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难。

程晚意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说这些,也还是在替自己留余地?”

“有一点。”林知夏很诚实。

“正常。”程晚意点头,“我也不是没给自己留过余地的人。”

“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林知夏说,“如果时间回到那时候,你会做得不一样吗?”

程晚意这次想得更久。

久到茶都快凉了,她才开口:“我不确定我会不会比当时更温柔,但我大概会更早一点把最难听的话说出来。”

“比如?”

“比如直接告诉他,你没资格替她决定。”程晚意说,“也比如更早一点承认,我那时候帮他,不是单纯出于公事,也不是完全不求回报。可你要说我会不会因此就变成另一种人,我大概不会。我还是会先看现实,还是会觉得很多系统最后都只认结果。只是我可能不会再把‘我帮过他’这件事留到后来,变成自己心里那根最难咽下去的刺。”

林知夏听完,慢慢把杯子放下。

“你今天来,不会是为了原谅我吧?”程晚意忽然问。

“不会。”林知夏说。

“那就行。”程晚意点了下头,“我也没打算求这个。”

“我今天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林知夏看着她,“你不是单纯的恶意,这我现在知道了。但这不等于你后来做的那些都可以算了。”

“我没要求你算了。”程晚意说,“我只是不想继续被写得那么简单。”

“你今天没白来。”林知夏说。

程晚意抬眼看她,像是从这句里听出了点别的东西:“那你呢?”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才答:“我大概也没白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程晚意没有拦。只是等她走到门口,才在后面叫了她一声:“知夏。”

林知夏回头。

程晚意看着她,神色比刚才淡很多:“你如果真要往后看,就把那份材料看完。别只挑最容易恨的那几页。”

林知夏没有立刻回,过了两秒,才说:“我会看。”

程晚意点了下头,没再说别的。

回去的路上,北京晚高峰正堵。车开得很慢,慢到窗外那些灯牌像一直挂在同一个位置没动。林知夏靠在后座上,手机就放在掌心里,屏幕一亮一灭,最后还是停在那封邮件上。

她没有立刻点开最上面的时间线说明,而是先翻到材料目录。

医院。

旧店。

公司。

通讯。

人。

她看着这五个文件夹,想起程晚意刚才那句“别只挑最容易恨的那几页”,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很多年都在做一件差不多的事。不是故意撒谎给自己听,而是本能地只抓住最容易成立的那一部分。抓住程晚意的锋利,抓住周叙白的沉默,抓住那些最伤人的节点,然后让别的东西先停在外面。

那样比较省力,也比较痛快。

可如果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落成了材料,她再只看最容易恨的那一部分,就跟当年周叙白只看自己最先要处理的那部分,其实没太大区别。

车开到一个红灯前,彻底停住。

林知夏低头,把“医院”那个文件夹点开。

第一页跳出来的,是一张扫描过的手术同意书。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再关。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