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说我们可以试试重新认识(2/2)
周叙白听完,点了下头:“那到时候你就提醒我。”
“你觉得我会只提醒你?”她看着他,“我可能直接翻脸。”
“那也行。”他说,“总比你不说强。”
林知夏被他这句堵得停了一下,半天才说:“你现在倒是挺会接。”
“因为你刚才说得对。”周叙白说,“有事就说,哪怕说的是翻脸。”
两个人走到步道中段,风反而没前面那么硬了。路边有一排旧灯,光不亮,却把人影拉得很长。林知夏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这条路和刚才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一样了。不是景色变了,是人站的位置变了,说话的方式也变了。
她问:“那如果重新认识,工作怎么办?”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你是指南栈、旧街,还是以后所有可能会碰到的项目?”
“都算。”
“公事照旧,私下不躲。”周叙白说,“项目上该怎么对就怎么对,不因为现在这个决定乱掉流程,也不因为怕别人多想就刻意装得更远。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林知夏想了想:“可以。但如果以后再有需要回避的地方,要提前说,不要等到临门一脚才拿‘影响判断’这种词来切。”
“好。”
“还有,别再把我当成你做重大决定前最后才通知的那个人。”
周叙白沉默了一下,答得很慢:“这个我会改。”
“不是会改,是要改。”林知夏看着他,“你今天辞职的事,我是在文件里看到的。虽然我不觉得你该先征求我同意,但至少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会直接改掉你人生轨道的决定,你别总是在事情已经做完以后,才让我从结果里认识你。”
周叙白听完,很久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林知夏看他一眼:“你这句是真的记住了?”
“是真的。”他说,“因为你刚才这句话,比别的都更像重新认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只在问我以前错在哪儿。”周叙白说,“你是在问,以后我要怎么把现在的人生也放到你面前。”
林知夏听见这句,没再顶回去。
因为她知道这也是真的。
过去那些伤,她当然还记得;但她今晚既然说出“重新认识”,就不可能只是让周叙白继续站在原地做一场无限期认错。她要看的,也确实不只是他有多会后悔,而是他以后能不能真的把一个活生生的现在,放到她面前,而不是总拿处理完的结果来对接她。
风里安静了一会儿,周叙白才又开口:“那我也问你一件事。”
“你问。”
“如果是重新认识,我现在还能不能送你回去?”
林知夏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问题问得挺具体。”
“具体一点比较不容易踩线。”
“可以送。”她说,“但不是默认可以送。要问。”
周叙白点头:“记住了。”
“还有,别把记住了说得像会议纪要。”
“那我换个说法。”他侧头看她,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我会慢慢习惯。”
林知夏没说话,嘴角却没再压得那么平。
他们沿着步道继续往回走,谁都没再急着把这段关系往更明确的词上推。重新认识本来就不是一句话能落地的事,它更像一份刚写完框架、还得在往后一点点补细节的方案。可正因为这样,反而让人第一次觉得,它有可能是真的。
走到靠近北口的时候,林知夏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现在住哪边?”
“还是原来那套房子。”周叙白说,“离栖川近。至少目前还没搬。”
“辞职以后也不打算换?”
“暂时不换。”他看着她,“你呢?未夏那边以后要是稳定点,还打算继续现在那个办公室?”
“看情况。”林知夏说,“如果旧街和南栈后面都顺下来,可能得换个稍微像样一点的地方。现在那间太小,予宁已经快把打印机当搭档用了。”
周叙白听见这句,低低笑了一下:“那她最近进步挺快。”
“你倒是看见了。”
“今天那场线上会,她讲得很好。”周叙白说,“我后来看了录音纪要。”
林知夏脚步停了一下:“你还看这个?”
“我不是完全退出了。”周叙白说,“而且我想知道,你现在带出来的人,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林知夏听完,心口忽然有一点说不出来的酸。不是难受,而像某种被看见以后的后知后觉。她以前总是很少跟周叙白讲这些细的东西,讲团队、讲带人、讲一个新人从慌到稳,讲自己怎么慢慢从执行者变成负责人。可原来有些事,不用她讲,他也会认真去看。
她把那点情绪压下去,只说:“那你看见了,未夏不是只剩我一个人。”
“我知道。”周叙白说,“所以你现在比以前更像负责人。”
“你最近夸人是不是越来越顺嘴了?”
“没有。”他很淡地说,“只是以前很多该说的,也没说。”
林知夏听见这句,没再往下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说的普通晚饭,是哪种普通?”
周叙白看向她:“不是庆祝,也不是复盘,更不是拿来补今天这场长谈的下半场。”
林知夏挑了下眉:“你现在连一顿饭都要先写使用说明?”
“因为以前我太容易把很多事做成有目的的安排。”周叙白说,“我不想让你一听见吃饭,就觉得后面还挂着别的东西。”
“那如果真去吃呢?”
“就吃饭。”他说,“你可以讲今天旧街那边有多烦,讲予宁现在进步得有点快,也可以什么工作都不讲。你要是中途累了,想回去,就回去。你要是觉得今天不适合,也可以直接说改天。”
林知夏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倒是学会把退路先放明面上了。”
“不是退路。”周叙白说,“是把选择放明面上。”
林知夏听见这句,没再挑他字眼。
走到步道北口时,路边已经能看见便利店的灯了。旧城到了这个点,反而比前半夜更安静,玻璃门里还有人在结账,热柜亮着,像这座城总能给太晚回家的人留一点正常生活的气息。
林知夏停下脚步。
周叙白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没怎么。”她看了眼那家便利店,又看回他,“就是忽然觉得,重新认识这件事,说起来挺大,真落下来可能也就是一顿饭、一条消息、一次别再消失。”
“嗯。”
“你别又只嗯。”
周叙白低头笑了一下,这次终于没再拿“我知道”接。他看着她,语气很稳,也很轻:“那第一步,要不要从一顿普通晚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