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顾承安体面退场(1/2)
林知夏没有再把这件事往后拖。
第二天中午,她把手里那版执行表发出去以后,直接给顾承安发了条消息:`今晚有空吗?我想单独见你一面。`
顾承安回得很快:`有。地点你定。`
她看着那四个字,想了想,发过去一家离未夏和景维都不算近的小馆子。不是刻意避开谁,只是这种话,说在一个谁都不会临时撞见的地方,总归省事一点。
晚上七点,她到的时候,顾承安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照例先放着热水,菜单压在一边,什么都没点。他抬头看见她,只说了一句:“我猜你今天不是来聊投资条款的。”
“不是。”林知夏在他对面坐下,“我想先把别的说清楚。”
顾承安点了下头,连“先吃点东西”都没先说,只把那杯热水往她这边推了一点:“好,你说。”
林知夏握着杯子,没有立刻开口。她来之前其实想过很多种说法,想过要不要把话说软一点,想过要不要先铺一层“你很好”“我很感谢”,可真坐到这里,她反而很清楚,最不尊重人的就是先拿那些漂亮话绕一圈。
她抬起头,看着顾承安:“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把答案说清楚。”
顾承安看着她,神情没什么变化,像是这句他已经预料到了,真正重要的是她后面怎么说。
林知夏继续往下讲:“我认真想过了。不是一时上头,也不是因为最近事情多,随便抓一个结论先放着。我想清楚了,我现在想往周叙白那边走。”
桌上安静了两秒。
顾承安很轻地“嗯”了一声,问:“已经决定了?”
“决定的是,我想试着往那边走。”林知夏说,“不是回到过去,也不是一句复合就把前面的事都抹掉。我们现在是在重新认识,很多话还在重新学着讲清楚。但我知道,如果我已经往那边走了,还让你这边一直悬着,那不对。”
顾承安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肯当面说,已经很对了。”
林知夏低头握了握杯子:“我不想拖着你,也不想一边接着你的认真,一边把答案含着不说。你之前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你说过,喜欢不是拿来换我立刻进入一个新关系流程的。可正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装作听不懂。”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你听懂了,只是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个。”
“对。”
顾承安听完,没有像很多人那样先说一句“没关系”。他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才很平地承认:“我当然会遗憾。”
这句话出来,林知夏反而松了一下。
她最怕的其实不是顾承安难受,而是他把难受都藏掉,体面到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反而会把这件事又推成一种需要她来补的空白。
顾承安看着她,又接着说:“我不是今天才猜到,也不是完全没预期。你前阵子看他的眼神,和你提起他的方式,早就不是以前那种只剩旧账的样子了。我能看出来。可看出来,和现在真的听你说,还是不一样。”
林知夏点了下头:“我知道。”
“但遗憾归遗憾。”顾承安把手边那只杯子转了半圈,语气还是稳的,“我更希望你做的是你真正想做的选择,不是任何一种更稳、更像正确答案的选择。”
林知夏看着他,没出声。
顾承安笑了笑,自己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点:“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因为我稳定、因为我讲分寸、因为我看起来好像更省事,就硬逼着自己往我这边走。那样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我没有。”林知夏答得很快。
“我知道。”顾承安说,“我只是把这句话先放这儿。免得你一会儿又想解释,说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我哪儿做错了。”
林知夏听见这句,居然有点想笑:“你是不是把我后面的话都想好了?”
“你今天来,不就是想把伤害降到最低吗?”顾承安看着她,“可有些话你不用替我铺。你不喜欢我,或者说,你最后没选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清楚了,不需要再加一层我其实很好、只是时机不对。”
林知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不是时机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我现在很清楚,我真正想往哪边走。”林知夏看着他,“不是因为那边轻松,也不是因为那边更应该。恰恰相反,那边一点都不轻松,很多东西还得重来,很多习惯也得一点点改。可我现在想要的是那个。”
顾承安听完,点了一下头:“这就够了。”
服务生这时候过来点菜。顾承安没问她要不要酒,只说先上壶热茶,再点了几样清淡的家常菜。等服务生走远,他才继续问:“那投资意向呢?”
林知夏抬眼看他:“我也想跟你说这个。”
“你说。”
“那封意向我认真看了,条款、支持、回避机制,我都看了,也找律师和同行过了一遍。”林知夏顿了顿,“如果单看条款,它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做得很干净。”
顾承安没有否认:“景维那边确实是按正常流程出的。”
“我知道。”林知夏说,“所以我今天来,不是要把它说成人情,也不是因为我现在要拒绝你,就顺便把项目和投资都一起推开。未夏现在不接这笔钱,不是因为发件人是你。”
顾承安听到这里,才问:“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让未夏按那个速度长。”林知夏答得很慢,却很清楚,“它现在刚把边界立起来,方法也还在打。如果这个阶段就拿钱,我怕我后面做很多选择的时候,不是在想未夏该怎么长,而是在想它拿了这笔钱以后该怎么证明自己没拿错。”
顾承安看着她,眼神里那点原本一直压着的情绪,到了这一刻反而更平了些:“这是个像样的理由。”
“而且还有一层。”林知夏说,“就算没有前面那件事,现在让景维进未夏,也还是会太复杂。对你,对我,对工作室,都一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承安说,“所以我今天来之前,已经让投资部先把这条流程停了。”
林知夏怔了一下:“你已经停了?”
“嗯。”顾承安看着她,“不是因为你今天约我出来,我才临时做这个决定。是我昨晚大概就猜到,你单独见我,多半不是为了让我继续往下推这笔钱。”
“你不问一问?”
“问了有什么意义?”顾承安说,“如果你本来就不打算接,我继续挂着这份意向,只会让你更难说清。要是你本来真想接,你今天也不会先约这顿饭。”
林知夏听完,胸口有种很复杂的沉感。不是愧疚,也不是被逼着承担什么,而是她很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在用一种很克制的方式,把所有最容易让人难堪的部分都先处理掉。
她低声说:“谢谢。”
顾承安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这句谢倒是比以前更真。”
“因为我知道你停这件事,不是在给我留情面,是在给边界留情面。”
“差不多。”顾承安说,“而且未夏现在不接景维,对你是好事,对我也干净。以后如果你们真要谈融资,等未夏自己把方向跑清楚,再谈也不迟。到那时候,不管是不是景维进,都该是纯商业。”
“那项目合作呢?”林知夏问。
“可以继续。”顾承安答得很干脆,“只要边界清楚,为什么不能继续?感情没有结果,不代表所有联系都得戏剧化断掉。真有合适的商业合作,你还是可以找我,或者让团队直接对接。我不会因为今天这顿饭,就装作不认识你,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收得像在避嫌。”
“我也是这个意思。”林知夏说,“我今天来,不是想把人和事都一刀切。”
“那就行。”顾承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短期内,如果是完全可以绕开我的资源,你最好先绕开一点。不是我小气,是刚说清楚的时候,彼此都需要点缓冲。”
林知夏点头:“好。”
“但如果后面真有专业层面的事,该找我还是找我。别为了显得干净,把正常的判断都做得别扭。”
“我知道。”
话说到这里,最难的那一层其实已经过了。可两个人都没有急着把气氛往轻里带,更没有谁临时再说一句“以后还是朋友”来把场面包圆。桌上的菜一道道上来,热气慢慢浮起来,顾承安先动了筷子,像是很自然地把这顿饭重新拉回到一顿普通的饭上。
吃了几口以后,顾承安才问:“你昨天跟周叙白说过今天来见我?”
“说过。”林知夏答得很直接,“不是问他可不可以,是提前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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