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刘海中的心思(2/2)
他顿了顿,往前欠了欠身子,压低声音,像是要说掏心窝子的话:“一大爷——你别看他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他那个人心思深。表面上对你笑,背地里盘算什么,谁也不知道。二大爷不一样,我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来那些虚的。你信二大爷的,往后你就跟着二大爷走,二大爷保你兄妹俩在这院里不受委屈。”
这话说完,刘海中觉得自己说得挺到位了。既没明着说易中海的坏话,又把自己和易中海划了界限——何雨柱只要不傻,应该能听出弦外之音。
何雨柱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二大爷是好意。”
就这一句。
不是“谢谢二大爷”,不是“以后就靠二大爷了”,更不是“二大爷比一大爷强”。“知道二大爷是好意”——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我什么都没答应。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何雨柱会是这个反应。这孩子的确变了——以前何雨柱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但也好哄,夸他两句就跟你掏心窝子。现在不一样了,整个人像裹了一层看不见的壳,你敲不碎,也看不透。
“柱子,”刘海中还想再说什么,“你看你这孩子,二大爷是真心实意想帮你——”
“二大爷,”何雨柱打断了他,语气平平的,“我去食堂的时间快到了,不能再聊了。”
这是逐客令。
刘海中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说下去。他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维持着体面:“行,那你先忙。有空了二大爷再来跟你细聊。”
何雨柱侧身让开门口。
刘海中走出何家大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阎埠贵从外面回来。阎埠贵提着一兜子旧报纸,看见刘海中从何家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哟,二大爷,你也来看柱子?”阎埠贵笑眯眯地问。
刘海中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官派头:“当然。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二大爷的不能不过问。”
“那是那是,”阎埠贵连连点头,“你二大爷向来热心。一大爷那边怎么说?”
刘海中一听“一大爷”这三个字,心里就不舒服。他哼了一声:“一大爷忙,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人。”
阎埠贵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哎,二大爷,我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看何家现在这样子——何大清跑了,带走了家里的现钱和值钱东西。可何家原来多少也有点家底吧?粮食啊,布票啊,这些总不至于全带走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柱子这孩子,现在是你我辖下的人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掌握掌握何家现在还有多少底子。”
刘海中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
“我不是说要拿他东西,”阎埠贵赶紧摆手,“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心里有数。他要是真有困难,咱们该帮还是帮;可他要是有钱有粮,咱们也别被人当傻子糊弄,对吧?”
刘海中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他心里飞快地计算着。阎埠贵这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也有几分道理。何雨柱那态度,分明就是没把他刘海中放在眼里。一个没了爹的穷小子,凭什么在他面前端架子?要是不敲打敲打,以后还怎么拿捏?
但他嘴上没说。刘海中虽然想当一大爷,但他也知道,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何雨柱今天的态度虽然冷淡,但毕竟没翻脸——只要没翻脸,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三大爷,”刘海中重新端出架势,“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现在不是时候,等过几天,看看情况再说。”
阎埠贵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夹着那兜旧报纸往自己家走。
刘海中站在院子里,回头又看了一眼何家的窗户。
何雨水已经吃完了早饭,正趴在桌前写字。何雨柱蹲在灶台边上,往一个搪瓷缸子里装中午带的干粮。兄妹俩谁也不说话,但那种默契让刘海中觉得格外扎眼。
这孩子——不一样了,确实不一样了。
刘海中转身往自己家走,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跤。
刘婶正在擦桌子,见他黑着脸进来,就问:“怎么?碰钉子了?”
“碰什么钉子!”刘海中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扯开领口,“一个小崽子,还反了他了。”
刘婶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说别去,你不听。何家那小子,以前是傻,现在可不傻了——你没瞧见他这几天的做派?跟换了个人似的。一大爷在他那儿都没讨着好,你贴上去能有啥用?”
刘海中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屋里慢慢散开。
“你懂什么。”他把烟灰弹在地上,“他不领情是他的事,我做是做给院里人看的。大家都知道何大清跑了,都知道我刘海中去了何家——这就可以了。”
刘婶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是说,”刘海中把烟头摁灭在鞋底上,“我要当一大爷。不在这一时,不在这件事上。但只要我把姿态做足了,让大家看见易中海做的事没我多、没我上心,等我攒够了人心,这‘一大爷’三个字,迟早是我的。”
刘婶没再说话。她知道自己男人是什么脾性——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一回事情可能不会像刘海中想的那么简单。
因为何家那小子,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她刚才在院里晾衣服的时候,远远看见何雨柱带着何雨水出门。兄妹俩并排走着,何雨水背着旧书包,何雨柱提着一个布兜子。路过易中海家门口的时候,易中海正好推门出来,两人打了一个照面。
何雨柱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点了个头,就带着妹妹走出去了。
易中海站在门口,看着兄妹俩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刘婶看得真真切切——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硬生生忍下来,还得挤出笑来。
她不由得想起聋老太太前儿说的话:“这孩子变了,比以前难拿捏多了。”
现在她信了。
而她的男人,还在屋里盘算着怎么用“姿态”和“人心”来当上一大爷。
刘婶把抹布往水盆里一丢,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