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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全院哗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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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告诉老太太!”聋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走得颤颤巍巍,像是随时要摔倒,“你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让人家找上门来抓你!”

拐杖狠狠地跺在地上。

咚!

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那声音不像是木头敲在石头上,倒像是有人在敲一扇关死了的门。

易中海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正常的白,是那种血色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之后剩下来的白。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可以在公安面前狡辩,可以在院里邻居面前装镇定,但面对这个从他一进院就护着他的老太太,他找不出任何话来。

“说啊!”聋老太太又跺了一下拐杖。

咚!

“老太太也没脸了!”她嘴唇哆嗦着,“我活这么大岁数,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何曾让人家这样找上门来过?你倒是说话啊!”

“老太太……”易中海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吐出这三个字,就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郑所长咳嗽了一声。

“行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场面拉了回来,“易中海,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事到了所里再说。”

两个公安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易中海身边。没有上手铐,也没有推搡,只是站在那里。但那种压迫感比任何动作都要直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易中海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子。

他看到了聋老太太气得发抖的脸,看到了一大妈被人扶着还在打晃的身子,看到了贾张氏那张藏不住幸灾乐祸的脸,看到了刘海中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到了阎埠贵躲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的模样,看到了许大茂瞪大眼睛看热闹的神态。

他还看到了站在贾家门槛后面的秦淮茹——这个新媳妇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种明晃晃的、正在滋长的轻蔑。

易中海收回目光,低下头,跟着公安往院门走去。

“走吧。”郑所长说。

四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砖地上响起来,咯噔咯噔,咯噔咯噔,从院子中央一直响到大门口。全院的人目送着易中海的背影,没有人说话,连空气都凝固了。

易中海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聋老太太的拐杖第三次跺在地上。

咚!

这一声比前两声更响,像是要把青砖地跺出一个窟窿来。

“造孽啊!”

聋老太太喊出这一声,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老太太!”

贾张氏和许德海同时冲过去,两个人四只手,总算把聋老太太接住了。老太太靠在贾张氏怀里,眼睛闭着,嘴唇在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院门口,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南锣鼓巷的拐角处。午后的阳光照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照在墙根下那几棵光秃秃的槐树上,照在巷子深处飘起来的灰尘里。

院子里炸了锅。

“怎么回事?一大爷被抓了?”许大茂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奋,“白淑珍是谁?保定那边的案子怎么会扯上他?”

“你没听见吗?”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勾引何大清,设圈套——这都是易中海安排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刘海中皱着眉头,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事情还没查清楚——”

“查什么清楚?公安都上门了!”贾张氏一边扶着聋老太太,一边回过头来抢白,“郑所长手里拿的是拘传令!白纸黑字还盖着章!这能假的了?”

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有人惊,有人疑,有人一脸茫然,有人咬着耳朵窃窃私语。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的袜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指头却捏了几次都没捏住。

何大清跑了,何雨柱兄妹去了保定,易中海被抓——这三件事在院子里每个人的脑子里转来转去,慢慢拧成了一股绳。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不是意外。

聋老太太被扶回了屋。贾张氏和许德海一左一右架着她,慢慢往屋里挪。老太太的脚步虚浮,拐杖在地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很轻,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刘海中呢?”她哑着嗓子问。

刘海中正在院子里跟阎埠贵说话,听见叫自己的名字,赶紧小跑过来。

“老太太,您叫我?”

聋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刘海中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院里不能没个大管事的人。”她的声音沙哑,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海中的事……等查清楚了再说。在此之前,院里的事……你先担着。”

刘海中的眼睛亮了一瞬。

他立刻把那点亮光压了下去,脸上摆出一副沉重的表情,点了点头。

“老太太您放心,我一定替院里把好这个关。”

聋老太太没再说话,被扶进了屋里。门帘放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阳光和议论声。

院子渐渐安静下来了。但那种安静已经不是午后的安宁了,而是一种被捅了马蜂窝之后的、嗡嗡作响的寂静。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盘算着自己的算盘。

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一根草棍在剔牙,眼睛盯着易中海家那扇虚掩的门。一大妈的哭声从门缝里挤出来,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风吹过破了的窗户纸。阎埠贵琢磨的是:易中海这一进去,他那两间东厢房谁来住?一大妈一个女人家,还守得住这屋子吗?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槛上穿鞋,脸上挂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许德海说:“爹,你说何雨柱那小子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许德海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贾张氏回到自家屋里,心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易中海原来是这种人!她还想起以前易中海在院里摆的那个架子,想起他每次开会时板着脸教训人的模样,想起他口口声声“咱们院里的规矩”。呸,什么规矩,全是装出来的!

秦淮茹把捡起来的袜子放在桌上,坐在炕沿上发呆。贾东旭上班去了,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窗外院子里渐渐散去的人影,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嫁进这个院子才几个月,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院子里的人,以后谁也不能小看那个叫何雨柱的少年了。

四九的午后渐渐偏西,阳光的颜色从明晃晃的白变成了温吞吞的黄。南锣鼓巷里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挑担卖豆腐脑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有几个半大孩子追逐打闹从巷子这头跑到那头,有下班的工人推着自行车咯噔咯噔地碾过青石板。没有人注意到这座四合院里发生的事,没有人知道那个被公安带走的中年男人,他设下的那个局,曾经差点毁了一对兄妹的人生。

而此刻,在保定城隍庙招待所那间光线暗淡的房间里,何雨柱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块馒头撕碎了蘸水吃。何雨水趴在小桌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保定的天色正一点一点地暗下来,但何雨柱知道,四九那边,有一扇门已经被踹开了。

门后的旧账,到了该清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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