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事了回京(2/2)
尤其是在四合院那种地方,你但凡露出一丁点儿富足的苗头,贾张氏就会像苍蝇一样叮上来,阎埠贵就会打着算盘来借钱,刘海中就会摆着官架子来“关心”,许大茂就会到处嚼舌根说你来路不正。何雨柱太清楚这些人的德性了——你没钱的时候他们踩你,你有钱的时候他们盯你,你比他们过得好他们就恨你。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觉得你过得很一般。
火车咣当咣当地在黑夜里穿行。车厢里越来越冷,何雨柱把自己的棉袄从何雨水脑袋底下抽出来,轻轻盖在她身上。小姑娘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把棉袄裹紧了。
何雨柱靠在硬邦邦的座位上,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灯火,脑子里开始规划回四九以后的日子。
第一件事,是安顿好何雨水。她的学业不能耽误,该买的书本文具一样不能少。
第二件事,是他自己。食堂的工作要继续干,师傅的手艺还要继续学。夜校得尽快报名,先补文化课,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第三件事,是黑市。保定这趟来回花了不少钱,空间里的存货虽然不少,但现金不多了。他得尽快恢复黑市的交易,把空间里的粮食和蔬菜变现。
第四件事,是寻宝。四九城那么大,老宅子那么多,他每个周日都得出去转转。探查功能在手,不愁找不到好东西。
第五件事,是院里的人。
何雨柱想到这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易中海进去了,四合院里管事大爷的位子就空出来一个。按照王德发王主任的性子,新的大爷肯定得尽快选出来——他喜欢稳定,不喜欢院子里有权力真空。刘海中觊觎一大爷的位子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他肯定会趁热打铁。阎埠贵虽然只是个三大爷,但这人精于算计,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聋老太太虽然被何雨柱硬刚了一回威信大跌,但她在院里住了几十年,根基还在,不会轻易退场。
接下来这段时间,四合院里的政治格局会有一番洗牌。
何雨柱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不想当大爷,也不想站队。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攒够足够的资本,等到时机成熟,带着何雨水离开这个院子,去过自己的日子。但在那之前,他得在这个院子里活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踩到他头上来。
火车在夜色中驶过一片旷野,远处的天边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何雨水被车厢里逐渐嘈杂的人声吵醒的时候,火车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车窗外的景色不再是旷野和山峦,而是一片连一片的低矮房屋,灰扑扑的屋顶上落着薄薄的雪。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早起的人家在生火做饭。
“哥,到哪儿了?”何雨水揉着眼睛坐起来,棉袄从身上滑下来。
“快到了。”何雨柱把水壶递给她,“喝口水,精神精神。再过半个钟头就进站了。”
何雨水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面小镜子。她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又用袖子擦了擦脸。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打扮给谁看呢?”
“不是打扮。”何雨水认真地说,“咱们不在的这些天,院里那些人肯定都等着看咱们笑话呢。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来咱们过得不好。”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何雨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十一岁的小姑娘,已经在想着怎么在那些看热闹的人面前撑起脸面了。这是这几个月逼出来的懂事,还是在四合院那种地方活下来的本能?
也许两者都有。
何雨柱伸手帮妹妹把衣领整了整,又把棉袄上的线头扯掉一根,“说得对。咱们不但不难过,还要比他们所有人都过得好。”
火车拉响了汽笛,呜呜的声音在晨光里拖得老长。四九城就在前头了。
何雨水趴在窗边,看着越来越密集的房屋和街道,忽然问了一句:“哥,你说咱们以后还能离开那个院子吗?”
何雨柱说:“能。”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何雨水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从哥哥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那不是怒火,不是怨气,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稳稳当当的东西,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河面底下那层不会冻住的水。
火车减缓了速度,站台上的白底黑字的站牌从窗外缓缓滑过。四九站到了。
何雨柱站起来,把行李从架子上取下来——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一只旧帆布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路上吃剩的干粮。他把包挎在肩上,拉住何雨水的手,“走吧。”
兄妹俩随着人流走出车厢,踏上站台。十一月底的四九早晨,冷得像是把人整个塞进了冰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脚下的水泥地冻得硬邦邦的,走路都能听见鞋底磕出的脆响。何雨水打了个哆嗦,把棉袄裹紧了,紧紧跟在哥哥身后。
从四九站到南锣鼓巷,要坐两站有轨电车。何雨柱在车站门口的早点摊上买了两个热烧饼,一个递给何雨水,一个自己咬着吃。烧饼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烫手,咬一口满嘴都是芝麻香。
电车叮叮当当地过来了,兄妹俩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何雨水吃着烧饼看着窗外,眼睛里映着四九城刚刚苏醒的街道。店铺在卸门板,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汽,骑自行车的人缩着脖子在寒风里蹬得飞快,挂在车把上的铝饭盒叮叮咣咣地响。
何雨柱也在看窗外。
这座城市跟保定不一样。保定像一碗凉了的粥,安静、寡淡、没什么脾气。四九是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颗气泡里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桩实实在在的事。他在这座城里长大,但这几个月他才真正开始看清楚它——看清它的巷子有多深,看清它的人心有多杂,也看清了自己在这座城里能走多远。
有轨电车在南锣鼓巷站停下。何雨柱拉着何雨水下了车,踩着青石板路往巷子深处走。
远远的,四合院的灰砖墙头出现在视野里,那扇掉了漆的大门虚掩着,门环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霜。
院里飘出来一股煤烟味,是有人在生炉子。隐约能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高高低低的,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像是在议论什么大事。
何雨柱在门口站了一下。
何雨水抬起头来看他,“哥?”
何雨柱低头看了妹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却稳稳当当的,“走吧,回家了。”
他伸手推开了那扇掉了漆的大门。
院子里头,贾张氏正端着一簸箕煤灰往垃圾桶里倒,听见门响,下意识抬起头来。她看见何雨柱和何雨水站在大门口,兄妹俩穿戴整齐,脸色平静,干干净净地站在晨光里头。贾张氏的手一抖,簸箕里的煤灰洒了一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里。
何雨柱没看她。
他拉着何雨水的手,踩着青砖地,穿过院子,往自己家门口走。
身后,贾张氏的嘴终于张开了,但她说出来的话,声音比往常低了不知道多少度——
“何家那小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