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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报名夜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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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老板把东西递给他,“现在这年头,不认字可不行喽。”

何雨柱接过东西,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橙色。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上落了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得热闹。他推门进院,迎面就碰上了阎埠贵。

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菜,看见何雨柱进来,眼睛条件反射似的先往他手里瞟。看到何雨柱手里拿着几本练习本和一支铅笔,阎埠贵择菜的手停了一下。

“哟,柱子,这是?”阎埠贵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把手,脸上挂着那种何雨柱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客客气气的,但眼珠子滴溜溜转,恨不得把人看个透。

“买了几本练习本,”何雨柱说,“妹妹写作业用。”

他故意没提自己报名夜校的事。

阎埠贵点着头,但目光还在那几本练习本上转。他心里多半在算——练习本三分钱一本,六本一毛八,铅笔两分,橡皮三分,拢共不到两毛五。不算多少钱,但何雨柱一个厨子学徒,给妹妹买这个,这哥当得倒是尽心。

“雨水有你这个哥,有福气,”阎埠贵说了句客套话,然后又问,“食堂最近忙不忙?”

“还行。”何雨柱没多聊,说了句“三大爷忙”,就绕过阎埠贵往西厢房走。

阎埠贵重新蹲下去择菜,但眼睛还是往何雨柱的背影上瞟了一眼。他总觉得这孩子哪儿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儿,他说不上来——反正跟何大清跑了之前那个愣头青不是一个人了。

何雨柱推开自家的门,何雨水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桌上摊着她的课本和一本练习本,她咬着铅笔头,皱着眉头算一道算术题。算出来一个数,觉得不对,又擦掉重写。抬起头看见何雨柱,脸上立刻亮了起来。

“哥!”

“饿不饿?”何雨柱把练习本放在桌上,然后在灶台上开始忙活,“今晚吃鸡蛋炒韭菜,再蒸几个窝头。”

“不饿,中午学校食堂吃得多。”何雨水看见桌上的练习本,拿起来翻了翻,“哥,这你买的?”

“嗯,给你备着。”

“我上次那本还没用完呢。”何雨水说,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总得用。”何雨柱一边打鸡蛋一边说,“雨水,哥跟你说个事。”

何雨水放下练习本,认真地看着哥哥。

“我报名上了夜校,”何雨柱说,“四月十号开学,以后晚上要去上课,一三五学语文,二四六学算术,周六下午还有珠算课。”

何雨水眨巴着眼睛,愣了一小会儿,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被哥哥逗乐的笑,而是一种带着骄傲的笑——好像何雨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哥,那你就是大学生啦!”

“什么大学生,”何雨柱也笑了,“夜校,就是晚上认几个字。”

“那也是上学!”何雨水说得很认真,“我们班有个同学的妈也上夜校,她说她妈以前一个字都不认识,现在能给家里写信了。哥,你以后也能写信了。”

何雨柱把鸡蛋倒进锅里,嗤啦一声响,蛋液在热油里迅速膨胀,变成金黄色的蛋花。他一边翻炒一边想,何雨水不知道的是,她哥哥本来就能写信,而且能写得比大部分人都好。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何雨水用的是“也能写信了”。在她心里,这件事是和出息连在一起的。

何雨水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何雨柱身边,仰着脸看他。

“哥,你是不是想当干部?”

何雨柱手里的铲子停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我们班那个同学的妈说了,上过夜校就能考干,考干就能当干部。”何雨水掰着手指头说,“干部有粮本,能多领细粮,过年还能发东西。”

何雨柱看着妹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何雨水才多大,就知道盘算粮本和细粮了。这不是早熟,这是穷人家的孩子被生活逼出来的精明。她在学校里听到的、学到的,无一例外都在帮哥哥算——怎么才能把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哥不一定当干部,”何雨柱说,“但哥认识几个字,会算几笔账,总吃不了亏。”

“嗯!”何雨水用力点了点头。

她把桌上自己的课本收好,拿出何雨柱刚买的练习本,翻开崭新的一页。纸张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浆味,有点粗,但比一般草纸白净得多。她拿起铅笔,在第一页的左上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行字。

何雨柱把炒好的菜端上桌,弯腰看了一眼何雨水写的东西。

“何雨柱同学的练习本。”

那个“同学”两个字用的是铅笔侧面轻轻描出来的,比别的字都大一圈。

何雨柱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何雨水抬起头,理直气壮地说,“你本来就是同学了嘛。”

屋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点上了灯,窗户纸上映着深深浅浅的光影。贾张氏在院里喊孙子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阎埠贵家的收音机正放着评书,刘海中家的门吱呀一响,不知是谁进出。所有这些声音合在一起,就是这座四合院最日常的夜晚。

何雨柱和何雨水坐在桌边吃着晚饭。韭菜炒鸡蛋的香味弥漫在小屋里,混着窝头蒸熟后特有的粮食香。何雨水一边吃一边问夜校的事——教室大不大?同学多不多?老师凶不凶?何雨柱一一回答,有的是真的,有的是他猜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把何雨水逗得咯咯直笑。

收拾完碗筷,何雨水回东屋继续写作业。何雨柱坐在自己这边的床上,把周老师给的那张收据从怀里掏出来,在灯下又看了一遍。油印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东城区帽儿胡同职工夜校”几个字清清楚楚。

他把收据夹进一本练习本里,收进枕头底下。然后吹灭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院外的梆子声敲了两下,时辰还早,但何雨柱在脑子里已经开始排时间表了。早晨六点到食堂生火、备料;中午顶着忙到过午;下午四点收工回家做饭;六点半出门往帽儿胡同走;七点到九点上课;九点一刻到家;十点之前熄灯。周六下午还有珠算课,得提前跟于师傅打招呼——于师傅那边问题不大,他上回还夸自己“有悟性”,告个把时辰的假应该能批。

周日呢?周日已经排满了——上午去黑市交易,下午寻宝。这个不能丢。黑市是现金流,寻宝是一本万利的长线投资。铁警名额的事还没摸清楚,中间人还没见着,这一切都需要钱。

何雨柱翻了个身,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夜校同学。

那个周老师说了,来上课的有机关勤杂工、厂子学徒工、售货员。这些人来自各行各业,虽然都是底层,但每个人背后都有一套信息网络。勤杂工能听到机关里的事,售货员知道市面上什么东西紧俏,工厂学徒了解哪个车间要招工、工资多少。在后世,这叫“人脉”——现在不叫这个,叫“认识人”。

他不需要跟谁交心掏肺。但一起上几个月课,抬头不见低头见,总能混个脸熟。脸熟就够了。有些消息,就是靠脸熟才能听到的。

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枝条沙沙地扫过屋檐。何雨柱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房梁的轮廓。灰瓦的纹路在暗影里隐隐约约,像一张褪了色的地图。

四月十号。还有八天。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进空间里。灰蒙蒙的天光下,鸡群在角落的鸡窝里缩成一团,菜地里的番茄苗已经挂了果,青绿色的果实藏在叶片从土里拱出来。萝卜地的土微微隆起,那是地下的萝卜正在膨大。

四月十号。夜校开学。八天之后,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一个厨子学徒了。

何雨柱在空间里蹲下来,用手指拨弄了一下番茄苗的叶子。叶片上的露珠滚下来,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这片天地是他的后路,是他的粮仓,是他的底气。而教室——教室是路,是往前走的、走在阳光下的路。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四月夜晚特有的凉意和新叶的气味。远处,胡同里传来巡夜人打更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子时了。

何雨柱从空间里退出来,裹紧了被子,在柴火燃烧后残留的暖意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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